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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道岔（第3页）

雅间内，罗贵生脸上的欣喜随着李建国的离开和王老板的沉默而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曹哥，他最后那句话……城南新开发区严查，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提醒？”

罗贵生忍不住问道，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已经凉掉的茶，一口灌下，试图压住心中的躁动。

曹小泉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李建国消失的门口方向。

“是试探，也是交易的第一步。”

曹小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收了钱，给出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城南那边，我们不是没有我们的场子吗？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是在提醒，让我们自己‘绕路’。”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要去城南……那边也开个分店？”

“不。”

曹小泉嗤笑一声，“你误解其意啦。他李建国要是不想帮我们，刚才就直接把盒子摔我们脸上了。他既然提了城南，就是让我们‘小心点’，别给他惹麻烦。通知下去，暂时只对熟客开放，规模控制住，别太扎眼。面上的‘正常打牌娱乐’要做好，该有的执照都挂出来。”

“我明白了。”

罗贵生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五万块，就换他一句不清不楚的话？这代价是不是……”

“眼光放长远点，贵生。”

曹小泉打断他，眼神锐利，“李建国不是街边的小混混，给点甜头就替你卖命。他是狼，得慢慢喂，还得让他觉得随时可以抽身而退。今天这五万，买的就是他敢不敢，买的就是他未来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机会，买的就是他以后帮我们处理麻烦。只要他这次默认了，下次再找他，就容易多了。这根线，算是搭上了。”

王老板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进来，换上了一壶新沏的热茶，氤氲的茶香再次弥漫开来，却似乎再也驱不散雅间内那无形无质、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权钱交易的味道。

王老板退出后，曹小泉端起新倒的茶，看着澄黄的茶汤，缓缓说道：“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下饵，他怎么咬钩了。都江市这潭水，我们才刚刚搅动起来。”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仿佛在为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暗黑交易敲打着紧张的节拍。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如同每个人深不可测的未来。

罗贵生看着曹小泉镇定自若的侧脸，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野心的兴奋所取代。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艘急速航行的船，而舵，并不完全在自己手中。

……

李建国回到办公室，反锁了门。

他将那个礼盒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几包真空包装的上好茶叶，但掀开底层的海绵，一沓沓崭新的百元钞票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他猛地合上盖子，像是被烫到一样。

沉默地坐了很久，他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将盒子塞了进去，锁好。

抽屉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又像是一道枷锁落下的回音。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的行人和车辆，所有人都在这座城市既定的轨道上运行着，而他，似乎刚刚亲手为自己的轨道扳动了一个危险的道岔。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是他妻子打来的，语气轻快，说儿子刚来电话，在国外一切都好，就是生活费有些紧张。

李建国握着话筒，喉咙有些发紧，半晌，才低声道：“嗯，我知道了。钱的事……我来解决。”

挂断电话，他再次望向窗外。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依旧阴沉。

一场雨结束了，但另一场更大的风雨，似乎正酝酿在这座城市的天空，也酝酿在他的心里。

他和曹小泉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赌注，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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