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细雨绵绵,雅间内茶香氤氲,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压力。
李建国心知肚明,那所谓的“家乡特产”
不过是个幌子。他太清楚礼盒里装的是什么分量了。
起初,他内心挣扎得厉害,道德与良知在胸腔里剧烈碰撞。
可他更明白,儿子远渡重洋,缺的正是这份“心意”
。
人性啊,总爱披着矛盾的外衣。嘴上推拒得越坚决,心里反倒松动得越厉害。
李建国便是如此——明知这条路的尽头是深渊,可为了儿子的前程,他还是决定赌上一把。
诱惑最擅长的,就是精准地撬开人心的缝隙。
此刻,面对那个沉甸甸的礼盒,李建国感觉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正悄然瓦解。
李建国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曹小泉脸上,他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手指终于离开桌面,轻轻搭在了茶叶礼盒上。
“曹老板太客气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既然是家乡特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没有打开盒子,只是将手按在盒盖上,仿佛在感受其中的分量。
这一按,让曹小泉眼底闪过一丝放松,但转瞬即逝。
“都江市这几年发展快,机会多,”
李建国缓缓说道,右手不紧不慢地开始烫洗茶杯,“但水也深。做生意嘛,讲究个安分守己,遵纪守法。”
他提起刚沏好的茶壶,三道橙黄的茶柱准确无误地注入三个品茗杯,动作行云流水。
“就像这泡茶,水温太高了会涩,太低了又不出味。得恰到好处。”
罗贵生听后,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灼得他喉头发紧。桌下的拳头越攥越死,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盯着对面的李建国,牙关紧咬——“这个伪君子,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还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曹小泉却笑了,端起面前的茶杯先闻后品:“王老板这里的茶,从来都是恰到好处。”
他放下茶杯,语气自然,“我们做的无非就是棋牌室,也就是方便娱乐娱乐的地方,该有的手续我们都有啦,也是安分守纪的公民。只是李队长也知道,有时候规矩是规矩,实际操作起来难免会遇到些。。。意想不到的麻烦。比如,我们都是外地人,出来经营确定不易,还望李队关照关照。”
李建国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曹小泉说道:“麻烦也分很多种。有的麻烦,绕个路就解决了;有的麻烦,”
他顿了顿,“确是个死胡同。”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李队长这样的朋友指点迷津。”
曹小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们懂得感恩,绝不会让朋友白费心。”
李建国没有立即回应,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偶尔扫过那个茶叶礼盒。
雅间里只剩下细雨敲窗和茶水入喉的细微声响。
几分钟后,李建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
他拿起那个茶叶礼盒,语气平淡,“谢谢二位的‘家乡特产’。”
他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
曹小泉和罗贵生连忙起身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