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芳宁虽走在最后,但她的目光最先落在我脸上,细心的她立刻察觉到我神色间的些许不自然,以及寝室里残留的那一丝未散尽的严肃气息。她的视线在我和郭俩男之间轻轻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上官倩儿心直口快,看到我手里的药膏,又瞥见我额角不太明显的淤青,惊讶道:“你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没事,”
我抢在郭俩男之前开口,勉强笑了笑,接过冬瓜的包子,“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蹭了一下。谢了,冬瓜。”
章峻伯、瘦子、冬瓜倒清楚情况,但他们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点破。倒是瘦子转得快,说:“行了行了,说话都声小点。让他好好休息下。”
郭俩男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和包子上的时候,低声快速对我说了句:“先这样,回头再说。”
然后便对温婷彧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恢复了平常:“我先把东西送寝室去,顺便拿点东西过来,先走了,你们聊吧。”
说完,她也不等回应,便径直穿过人群,离开了寝室。她的背影依旧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关切、并一起分析潜在危险的人只是我的错觉。
颜芳宁走到我床边,轻声关切地问:“真的只是摔了一跤?”
她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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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喧闹的室友和同学,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包子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一切都回归了校园里最寻常的午后光景。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邢一彬的再次出现,以及他话语中隐含的更深层的指向,像一片阴霾,悄然投了下来。
“嗯,”
我对颜芳宁点了点头,扯动嘴角,肋间的隐痛提醒着我早上的遭遇,“真的,就是摔得有点重。”
“摔跤?再不小心的人,也不可能摔出这一身均匀分布的淤青。”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投向一直沉默的冬瓜,语气里带着不容敷衍的质问:“冬瓜,你说是不是?”
冬瓜的视线在我身上飞快地扫过,带着几分不知所措。我赶紧趁颜芳宁回头的间隙,朝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用眼神传递着恳求与警告。
冬瓜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干:“呃……看这伤势,确实不太像普通摔的。不过嘛,世事无绝对,还有一种可能……”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卖起了关子。
旁边的温婷彧听后,向前逼近一步,显然不吃冬瓜这一套:“冬瓜,被打就是被打,还能有什么可能?别绕弯子。”
一旁的上官倩儿也抱着手臂,冷声附和:“就是,冬瓜,有话直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想糊弄谁?”
颜芳宁的眼睛一眨不眨直逼视冬瓜。
冬瓜被两个女生一夹击,又面临颜芳宁的盛气凌人,额头有点冒汗,他偷瞄了我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拍大腿:“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撞鬼了!”
“什么?”
温婷彧和上官倩儿同时一愣。
“冬瓜,你混蛋。”
颜芳宁听后气得直跺脚。
“对!民间说法,这叫‘鬼掐青’!”
冬瓜煞有介事地指着我的胳膊,“你们看,这淤青颜色深浅不一,边缘模糊,根本不是拳头或者棍子能打出来的形状。肯定是昨晚他走夜路,或今早晨练,不小心冲撞了哪路游神,被教训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还使劲给我使眼色,“是不是,你自己说,昨晚是不是路过西边那个老巷口了?”
我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后怕的表情,声音虚弱:“是……是啊,昨晚回来是挺晚的,就觉得一阵阴风刮过,身上猛地一疼……”
温婷彧将信将疑,眉头紧锁:“真的?哪有这么邪乎的事……”
上官倩儿却冷笑一声,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光:“鬼掐青?冬瓜,你编故事的能力倒是见长。我看,是有人心里有鬼吧?”
她的目光若有所指地在我和冬瓜之间逡巡,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