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十三太保的毕聪泉、十三鹰的张怀安,还是菜刀帮的管青茂、斧头帮的蔡老四、七剑的吴江平——这些人纵然名噪一时,却无一能及邢一彬的声势与手腕。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仿佛应和着寝室里压抑的气氛。
章峻伯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头:“明白了,班长。”
他不再多问,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我靠在床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邢一彬那帮人下手真狠,这是真想把我废了。可惜,他们没得手,那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睡不着觉了。
“班长,喝点水。”
旁边的冬瓜小心翼翼地把温水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未散的怒火。
我勉强抿了一口,润了润如同火烧的喉咙。目光再次扫过寝室里的兄弟们,他们大多人还带着学生的青涩,但此刻眼神里都憋着一股狠厉。
鹄翔九天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这群不甘心被踩在脚下的人,一点点聚起来的。邢一彬觉得我们是乌合之众?呵。
“都听清楚了,”
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在我说可以之前,谁要是忍不住,私下里去找十八龙的人寻仇,坏了我的事,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啦。”
“是,翀哥!”
几人低声应道,拳头攥得发白。屈辱感像毒虫啃噬心脏,但没人质疑。他们信我。
时间在沉默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中缓慢流逝。章峻伯压低了声音不断通话,安排着明天会议的事情,重点是联系远在江都的曹小泉和郭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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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放下电话,看向我:“班长,通知到了。蓝天那边说没问题,江都的电话也打通了,曹小泉那边有点麻烦,但郭胜男说了,最晚明天中午一定能到。”
“嗯。”
我闭上眼睛,积蓄着一点点力气。郭胜男回来也好,他在社会上混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从刀光剑影中闯过来的人,办事比曹小泉更狠更绝,毕竟曹小泉刚涉入社会,虽然曾经也经历过不少风雨,但还是缺乏历练。
“另外…”
章峻伯犹豫了一下,“外面的兄弟传话过来,说…说邢一彬放话了,说这次只是开胃菜,让你…让你识相点,滚出东港,不然下次就让你躺着出去。”
寝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说:“开胃菜?告诉他,主菜,得我来点。”
就在这时,寝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是负责在外围打探消息的兄弟,他脸色发白,气息不稳:“翀哥,峻伯哥,楼下…楼下好像有几个人不对劲,像是十八龙那边来盯梢的。”
果然没有猜错,那些在外面起哄的人,竟然真是邢一彬的人。看来邢一彬是想看看我被打趴下后的惨状,还是想防着我报复?
“让他们看。”
我的声音很平淡,“所有人,该干嘛干嘛,就当不知道。峻伯,去找两副膏药来,再弄点红药水,弄得显眼点。”
章峻伯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装,就要装得像。不仅要装孙子,还要装成被打断了脊梁的孙子。
他很快找来东西,小心翼翼地帮我处理手臂和额头上的淤伤,故意把红药水涂得一片狼藉,看起来触目惊心。
剧痛让我牙关紧咬,但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邢一彬,十八龙?东港县的地下皇帝?这名头听起来真唬人。
毕聪泉、张怀安、管青茂、蔡老四、吴江平…这些曾经或现在也算是一号的人物,在他们各自的鼎盛时期,或许都能和邢一彬掰掰手腕,但最终都未能动摇其根本。邢一彬的心狠手辣和关系网,确实不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那种校园周边的小混混头目能比的。
他更像是一条盘踞在东港这条臭水沟里的真正的毒蛇,狡猾,阴冷,一击致命。
但这一次,他打错了算盘。他没把我彻底按死,那就等着被反咬一口吧。
窗外的第一滴雨终于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这个世界,仿佛要洗刷所有的沉闷和污浊。
风暴,真的来了。
而我,将在风暴眼里,看着他们如何被这场风暴撕碎。
“都回去休息吧,”
我缓缓躺下,闭上眼,“养足精神,明天…开会。”
陈维鹏他们陆陆续续离去。
寝室里只剩下章峻伯、瘦子、冬瓜和我4人。我们都没说话。
我靠在床上,看到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一张张年轻却写满隐忍和决绝的脸。
雨声嘈杂,却盖不住心跳声里那越来越响的……战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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