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没有继续责罚三人,他只是将目光越过了天魔神殿厚重的穹顶,穿透了无尽漆黑的混沌海,投向了遥远虚空尽头的那座散发着微弱青金色道韵的世界。
老者浑浊的眼眸深处,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涟漪。
“洪荒……”
老者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语气有些复杂,带着一丝久违的冰冷与嘲讽。
“盘古当年拼了命劈开混沌,力竭而亡,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不仅没死绝,还蹦出来一个走出完整肉身道途的异数。”
老者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大殿下方的寂灭魔祖身上。
寂灭魔祖顿时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忙把头埋得更低。
“寂灭。”
老者淡淡开口。
“弟子在!请圣祖法训!”
寂灭魔祖颤声道。
老者背着双手,在大殿半空中踱了两步,平淡的声音在群魔耳边回荡。
“骨皇死得不冤。”
“杀他的那头青牛,已经凝聚了混元太极道果,肉身堪比顶级至宝,体内更藏着三千神牛之力,别说是骨皇,就算是你寂灭亲自去了,也未必能在他手底下讨到便宜。”
什么?!
听到圣祖这番评价,大殿内跪着的所有魔修脑海中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连天道境界的寂灭魔祖,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那个异世界的牛妖,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圣祖的话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三大魔祖的道心之上。
寂灭魔祖的脸色由白转青,眼角疯狂抽搐,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辩解咽回了肚子里。
他很清楚,圣祖说出来的话,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理,从来不会有半分偏差。
既然圣祖说他亲自去也讨不到便宜,那就说明那个一拳打爆骨皇的异界强者,战力已经完全跨过了混元大罗的门槛,真正具备了匹敌甚至斩杀天道初期大能的底牌。
“圣祖大人……”
万劫魔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灰袍老者,声音发虚地问道。
“既然那方世界出了如此异数,咱们是否要……暂时封锁界壁通道?待查明虚实之后再图谋之?”
万劫魔祖平日里最是贪生怕死,一听到对方强横到这种离谱的地步,原本想要炼制血丹的贪念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想着怎么保命。
“封锁界壁?”
灰袍老者转过身,浑浊的双目静静看着万劫魔祖。
万劫魔祖浑身一僵,只感觉自己的元神在一瞬间被剥光了所有防御,赤裸裸地暴露在无上天威之下,吓得他连忙再次将额头死死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愚不可及。”
老者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再次骤降数千丈。
“洪荒世界的天道本源,乃是当年盘古身化万物所留下的至高残留。”
“本座卡在此境门槛数百万纪元,差的便是最后一口最纯粹的鸿蒙开辟本源。”
“本座沉睡无数岁月,就是在等这一天。”
老者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极细极微、却散发着让整片魔界天道都为之颤抖的灰色气流缓缓旋转。
三大魔祖呼吸停滞,眼珠死死盯着那一缕灰色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