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哑巴下唇颤动,他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最终压抑着难以言喻的汹涌情绪,在纸上写道
“张歧昀。”
悦耳的嗓音缓缓道出他写下的名字。
这些年来,他总是被别人“阿丑、阿丑”
的嘲讽唤着,再次听到这个多年未曾被人念及的名字,感觉熟悉又陌生的同时,心绪起伏不定,眼眶蓦地红了。
“行了,帮我把需要的灵草采摘好,然后送到炼丹房。”
孟时殊语毕,人已经消失。
接着,一张纸飘飘然落到张歧昀面前。
张歧昀接过纸的刹那,孟时殊的声音仍在他耳边:“你被剜去舌头无法言语,或可以学习下此法。还有几本水灵根相关的功法也可以看看。冰水同源,其中亦有我一些思考拙见,可参考但更要有自己的想法。”
一摞蓝皮书漂浮在张歧昀面前。
张歧昀愣怔地双手接住,他翻动最上面的一本。
片刻后,明白这是一本教修士用灵气结合腹腔言语的书籍。
心中震动不已,再看其他几本秘籍,是以他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接触到的绝顶功法。
日后,随着修为提升,说不定肉身便能恢复如初……
眸光震动,张歧昀抱着厚厚一摞书,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圣女天生媚体,他很清楚对其倾心或多或少是受了圣女体质的影响,但这并非赵婉虞刻意释放的魅力,而是她一颦一笑所带来的影响。
他更清楚赵婉虞本意便是为了找个哑巴照看药园,至于后来那些事,不过是为了让他忠心耿耿的因。
一切都是利益交换,有利可图罢了。
但孟时殊为何对他这般好?
如果只是因为他精心照看药园,那是他的职责,并不值得这些……
温暖又感激的复杂情绪自心底流淌而过,从他眼中满溢,即将化成泪水滚落之际,他抹了一把脸,抹掉眼里的泪水,眼神带上几分坚毅。
他知道自己不配称孟时殊为师父。
但他心中已然将孟时殊看成可尊可敬的师尊。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金奕之看到这里,差点就因为分神走火入魔,好在他迅稳定心神,才不至于毁于一旦。
只差一口气他便可以渡劫,从而进阶洞虚……
可为何,那厮对其他人总是那样好?
金奕之很清楚,孟时殊绝不是老好人,他之所以对温晓晓、傅知宥、荀艳好,是因为有所触动。
但那这个丑陋的哑巴,又是哪里触动了对方?
不想承认的情绪不断升腾,那是金奕之很早前便感受到,却一直不愿正视的,名为嫉妒滋生的愤怒。
嫉妒被孟时殊温柔对待的人,愤怒孟时殊曾经对他展露的暴虐。
金奕之脑海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无比清醒骂他别被孟时殊虐出感情,另一个小人却开始怀念二十年前和孟时殊的温存时光。
这些年总是这样,他想着囚困孟时殊的时候,便会想到那些过往,怀疑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无比混乱,强行压下纷杂情绪,吐出长长一口气后,继续修行。
或许他真的是叶口中所说的天选之子,明明有着如此多的杂念,竟然每次都能顺利度过。
一如此次。
澜云山一座山峰顶部出现骇人的雷劫,代表着即将跨入洞虚的修士所要经历的劫难。
有人担心,有人相信。
一个月后,毁天灭地的力量逐渐消散天地,澜云山再度变回安稳的地界。
修界再度见证了什么是天道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