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感谢他才对。
金奕之抬手扯下耳朵上的耳坠,耳垂顿时血流如注。
梦是假的,耳坠是假的,都是假的,戴与不戴又有何区别。
洞内的寒气不断肆虐,侵袭躯体。
金奕之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气升腾而起,将男子本就凌厉的五官勾勒得更为冷峻。
停留在嘴角的那抹弧度自嘲且讥讽,迅消失后,徒留没有丝毫温度的冰冷与冷漠。
*
精致的菱形耳坠在孟时殊掌中出现。
这物件是和给傅知宥的耳钉一起做好的。只不过他只在梦里送了一次,还没有在现实送给金奕之。
意料之中的,寒玉石门升起,仍旧是刻薄少年样貌的金奕之缓步走出来。
来到孟时殊面前后,他站定,放置在一边的石凳被灵力移到少年身后。
金奕之坐下。
“孟时殊,你早就现我是谁了,对吗?”
孟时殊以为对方会说什么,没想到,开口的第一句话如此直接。
想来也是,金奕之忍耐这么久才质问,反而让他惊讶。
换做之前,孟时殊大概还会装会儿茫然无知,与梦里最后没必要的解释一样,他又一次自认贴心地没有继续伪装,当脱去季逸那张和善的面具,绮丽颜色上明明都是勾唇浅笑,却让人退避三舍。
他没骨头似地靠着冰塌一边,身体歪斜,倍显疏懒。
语调悠扬,含笑道:“我们曾经那般亲密无间,你反而该问,我怎么会认不出你?”
当揭露了自身真面目,孟时殊的外貌也跟着生变化。
银垂落冰塌,一身素白仿若与周身的冰雪融为一体,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泛起清浅笑意的波澜。
恍惚间,仿佛让那过分精致又近乎非人的面容,有了种遥不可及的,好似透着错觉的温柔。
但金奕之再也不会被迷惑了。
亦或者说,在现实中,面对孟时殊,他根本无法如梦中那般全然不顾。
他也比想象中更清醒。
孟时殊凝视着金奕之,对方的神色没有因他恢复的真容有丝毫的变化,反而更令他兴致盎然:“这么盯着我看,怎么了?”
“你自己进了我的梦,还问我怎么了?”
金奕之反问道。
孟时殊眨了眨眼,明明是罪魁祸,还显得很无辜:“这么多年没见,在澜云山那三日怎么够。”
姿态顿了顿,没等金奕之再质问,他向金奕之的脸伸出手。
金奕之没有逃,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即便孟时殊的手贴在脸颊上,还是不动如山。
然后,就被孟时殊用力扯了扯。
扯得颊肉扭曲,显得有些滑稽。
“快变回来。”
金奕之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皱了皱眉,语气淡淡:“凭什么?”
“我喜欢你真正的样子,真不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