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车宽见用法槌敲着自己的手掌,湿透的袖口还有水滴落到自己的脚边,滴答声在这空旷的舞台上反倒显得极为明显:“法律有时是无力的。啊,先说明一下,我是个律师。”
“这倒是能很明显地看出来。”
伏黑惠说道。
精英律师歪了歪脑袋,认可了他的敏锐。
“死灭回游让我得到了真实的力量,那它的规则也应该是真东西。只要违反了规则就会被惩罚,不需要诉讼,也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争辩真伪、判定惩罚是否能令所有人满意。你难道不能想象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吗?”
出人意料的,伏黑惠回答道:“听起来的确很完美。”
恶人能够得到惩罚,好人能够幸福地生活。简直就像是理想中的乌托邦世界。
日车宽见摊开手。
伏黑惠觉得他们某种程度上是同样消极的人。于他自己而言,九成的压力来源都是人类,围在身边的好人、恶人,以及成群结队没那么好却也不怎么坏的普通人类。日车宽见身为律师,应该能够看见人在更极端的情况下所展露出来的人性吧?
这正是日车宽见每日都要面对的事。作为律师,他要贴近那些人的内心,看清他们的弱小。受害者的弱小、加害者的弱小,日复一日、不胜其烦。原本他也是秉持信念的人,对自己感到奇怪的事绝对没办法置之不理,哪怕正义女神遮盖双目、世人装聋作哑,就算只剩下他一人也要睁大双眼,绝不放手。
但,似乎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哪怕举着照亮周围的明灯,被驱散的黑暗依旧只是黑暗,令人作呕的虚无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蔓延着。
“人要是这么简单的生物就好了,”
伏黑惠垂眸,在玉犬的头上摸了一把,“你想要借助死灭回游建立的不过是一个全新的法庭,与你去过的无数法庭一样,只不过替你站上席位的是那些规则罢了。”
日车宽见可是“天才”
。学习法律的过程对他来说只是吸收必要知识、输出必要内容,成为职业律师之前的所有难关都这样一路畅通,顺理成章地站上了那个席位。
“你只是退缩了,所以选择了逃避,日车先生。这样真的好吗?”
日车宽见闭上了眼睛。无数张脸隔着令人窒息的空间、隔着探视玻璃望向他时的那些表情那些谴责、绝望、怨怼的表情一一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伏黑惠召唤出了贯牛。
“你说的黑暗与明灯什么的。。。。。我还想和你说说我的朋友们和老师的事,”
式神在他身后兴奋地用蹄子刨着地板,“不过等到打倒你之后再讲也来得及。”
日车宽见挥动突然变大的木槌直接攻了上去。
咒灵像乌龟一样收回了那些海葵触手似的肢体,这样它的身体将代表完全的极。
“不能硬接,”
哪怕他们在地面上也能听到恐怖的吸气声,乙骨忧太判断禅院直哉的度将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巅峰,“想办法让它停下来。”
“我明白。”
虎杖悠仁紧盯着空中的咒灵。哪怕完成了变态,估计在“束缚”
方面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有当它的度达到极限的那段时间里会大幅提升自身的硬度,甚至能够做到无坚不摧。也就是说在其他时间段内,它本体的硬度会补偿性地减弱。
禅院直哉开始移动。
“在绕圈?”
乙骨忧太眯起眼睛,里香那边已经找到了伤势严重的来栖华,因为需要使用反转术式而没办法及时赶过来。
咒灵在他们上空沿着同一条圆弧形轨迹绕着圈,度却一再增加,看起来就像是在蓄力一样。吸气声比刚才它静止的时候更加刺耳,等到它移动的虚影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眼中完全连接在了一起时,那种声音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身心不适、持续不断的尖锐噪音,让所有听到它的人不约而同升起了焦躁之意。
禅院直哉只觉得畅快无比。绕圈的行为自然是在蓄力,它还不至于自大到觉得地上的那两个人会笨拙得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在以音移动的过程中被吸入进气口的空气通过冲压与咒力进行压缩,位于肩膀、身后的出气口翕动着,在某一瞬间骤然完全张开了。
“现在、我才是”
混合着咒力的压缩空气被喷射出体外,禅院直哉由此获得了高达3马赫的极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