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话,他根本看不清他们真正的模样。
“我会给狗卷同学他们打电话的,”
乙骨忧太站起身拍了拍粉少年的肩膀,又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头,“今天你也很累了吧?先去休息吧。”
手下的触感很好,虎杖悠仁的头看起来四处乱翘着,实则那些丝都柔软得过分。
乙骨忧太放下手,准备去院子里打电话。他刚走出没几步,忽然听到身后的少年轻得可怕的询问。
“那,你现在看清我了吗?”
“忧太?”
乙骨忧太回头,对上了正视着自己的琥珀色眼眸。它们依旧如同黏腻的蜜色漩涡一样,牢牢地将他拴死在其中。
覆满爱意的凝视总会让人变得盲目,但乙骨忧太觉得那其实只是一种轻浮的喜欢。他们喜欢在自己眼中闪闪光的人,为那些眩目的光芒心动,也被它们的耀眼遮蔽了双目。看见太阳下的影子,有人会退缩,有人依旧蒙着双眼继续向前。
但爱不应当是这样。爱意应当能让人明白光与影从来密不可分,它能让原本各自独立的两人彻底看透对方、看透自己,只有当他们能从这份爱中看见令自己欣喜的东西之外的什么时,它才会变得真实,拥有切实的重量。
乙骨忧太退了回去,他缓慢地迈着步子回到了沙旁,虎杖悠仁仍旧执着地抬头望向他。他从粉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伸出手,指尖捻住了一根粉色的丝,轻轻将它拨到了一旁,露出干净的额头。
“不要这么问我,悠仁。”
夕阳似乎已经完全落到了钢铁丛林之后,暖黄的光从房间里逐渐消散,留下了清冷的暗蓝。
爱会让他一直看着。
“我一直在看着你,我什么都能看得见,”
乙骨忧太在黑暗中说道,他的影子遮住了那双琥珀眼睛原本的颜色,让它们变得黯淡、像他自己的眼瞳一样收敛着光芒,“我接受你的一切。”
虎杖悠仁直接跳了起来,跨过沙扑到了乙骨忧太的身上。
少年们的身体已经能够窥见未来真正长开后的模样,但现在未成熟时的青涩带着难以明说的稚嫩冲动塑造了如此契合的两个人。
乙骨忧太敞开怀抱,被扑了个满怀。虎杖悠仁抱着他的时候能将下巴恰恰好好地卡在颈窝里,儿时夸下的海口终究是变成了一直遥不可及的梦想。
“结果忧太你一直比我高一点。”
温度在紧贴的身体间来回传递,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的耳朵要烧起来了。
衣物摩擦的声音从未如此刺耳,一只手拢住了他的后脑,轻之又轻地将他的脑袋继续向前摁了摁。
乙骨忧太的语气听起来带着点笑意,虎杖悠仁猜他一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翘起了嘴角:“毕竟我比你大一岁嘛。”
接下来便是似乎永无止境的沉默。寂静完全占据了这栋房子,水龙头缓慢积蓄的水滴将落未落,深秋的晚风从微不可查的窗缝里钻了进来,只在极安静的时候才能听到它们钻进房子时出的响动,像是一群不请自来的吵闹客人。
虎杖悠仁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在“帐”
里能听到风声吗?
“真的、可以吗?”
乙骨忧太问道。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可虎杖悠仁却觉得陌生的感觉已经带着他飘远了,让乙骨忧太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