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皱着,眼睫也在颤抖。
虽说在这种时候偷偷睁眼不太好,但虎杖悠仁突然因为这特别的角度而有些想笑,喉咙嗡动着,却出了丑陋的咕噜声。
他感受到了恐惧。
他开始庆幸自己的嘴巴说不了话也动不了,这让他有意识地在转动视线的时候还有精力去想如果自己真的要死了,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遗言会是什么呢?
他只是想了想,就觉得后脊凉。可能也是因为那些流失的血液才导致体温降低的吧,身下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蔓延着,手臂也挂不住了,在从肩膀滑落的瞬间被人捉住,轻轻放到了身侧的地面上。
乙骨忧太大概用了很大的力气将那柄刀钉在了地面上,贯穿了他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腾出双手来捧住他因为窒息和某些其他原因而不自觉地挣动着的脑袋。
最后失去的是听觉。
居然是听觉吗?
虎杖悠仁祈祷乙骨忧太什么都不要说,他根本不想听,甚至不希望乙骨忧太会在自己的身边见证这一切哪怕是一场虚假的死亡。
因为自己一定会在死前说些什么来诅咒他。
幸运的是,这是一场缄默无声的离去,只有轻缓的呼吸声落在耳畔,像是那片消逝在空中的雪花,本是不合时宜的东西,却在此时此刻成为了他们的慰藉。
。。。。。。
虎杖悠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地狱的模样就被拉了回来。
正极能量与构成咒力的负极能量不同,它们从大脑中生成,因此不论是向外输出还是接收它们,越靠近大脑的“出入口”
效率越高。
嘴巴是乙骨忧太推测中最接近这一要求的器官,不过本来能够对外输出正极能量、也就是能够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咒术师就少得可怜,更没有人亲自尝试过与手掌相比,嘴是不是能更快地将正极能量输出出去。
相反也是一样,所以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豪赌哪怕从理论上分析得头头是道,在实际操作的时候还是会让人忐忑不安,惧怕任何可能出现的微小差池。
毕竟咒术可以是奇迹,也可以装作命运玩弄妄图彻底支配它们的人的人生。
身下躯体的心脏真正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乙骨忧太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下意识地将源源不断生成的正极能量送入虎杖悠仁的身体里。
缠绕在粉少年脖子上的绳索出了像是沸腾一般的滋滋声,编入其中的诅咒正在飞消退,张扬刺耳的动静催促着乙骨忧太的心脏跳得更快,丝毫不敢松懈。
沾着血的长刀被乙骨忧太拔出、随手放在了身边。
因为没办法低头查看伤口的情况,乙骨忧太抬手摸上了虎杖悠仁的胸膛,感受着那道狭长的缺口逐渐闭合,新生的血肉在指腹间生成,最终归于平整。
被推开的时候,乙骨忧太觉得有些头晕眼花,浑身脱力了一般直接倒在了虎杖悠仁的身边,大口喘息着。
“。。。。。。哈哈!”
笑声让他转过头,花费了他全部心血赶制出来的低配版黑绳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尽管时间不长,可它还是在虎杖悠仁的脖子上留下了清晰的印痕。乙骨忧太伸出手,将那一圈因为勒得过紧和绳索焚烧而红肿起来的伤消去了。
虎杖悠仁的笑声越来越大,有点没法忍耐的意思。小时候玩闹时乙骨忧太挠他的胳肢窝或者侧腰的肉,他就会像这样笑个不停,直到流出眼泪将罪魁祸扑倒或者直接逃到床下去才会停下。
乙骨忧太撞进日思夜想的蜜色漩涡中,因大笑溢出的泪光让这双眼睛更显得珍贵。
被他好好纳入眼中的那个少年伸出手,蹭掉了留在他唇角的血迹,苦着脸笑道:“我们总是在奇怪的时候变得更亲近了诶……不过,感觉还不错。”
虎杖悠仁抬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乙骨忧太捂住了脸,有浅浅的红色从指缝间露了出来。
第96章
虎杖悠仁在背后摸了一把,鲜血还未干涸,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后背上,不至于难受却总让人觉得很别扭。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堆起灰烬上。
乙骨忧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向他解释了这番鲁莽但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举动。这截绳索虽说勉强称得上是黑绳,不过毕竟只是临时赶制出来的低配版,部落的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焦虑,因此劝说他比起在意质量,不如用数量来弥补这点空缺。
他学得很快,米盖尔在回到部落的第二天就驾车离开了,承诺等乙骨忧太想走的时候再来接他。在草原上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乙骨忧太只做出了指甲盖大小的绳索。
这还只是舍弃了质量的成果,怪不得编成真正的一条黑绳需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
“这东西不像米盖尔先生用的那一条,编进去的诅咒会将绳子的本体一同烧尽,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这堆灰烬。。。。。。悠仁,你感觉怎么样?”
束缚已经切实地消失了,虎杖悠仁能够感知到这一点。
“谢谢你,忧太,”
他笑道,“这下,我就。。。。。。”
能够彻底遵从自己的意志而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