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清醒过来,为自己问出了一个蠢问题而懊悔。乙骨忧太直接召唤出了里香,高大的白色式神亲昵地喊着他的名字,又因为弥漫在涩谷的各种咒力而有些躁动不安。
“那就先按照你说的来,钉崎同学,”
乙骨忧太仔细感知着大致的方向,虽然不擅长这个,但只要找准大致方向,剩下的就很简单了,“我得走了。”
与此同时,陀艮的领域破溃,它的尸体掉入了被它吞噬又吐出的诸多白骨之间,慢慢地化为了飞灰消散。
禅院真希完整地围观了这场属于天与暴君的战斗盛宴。
“喂,惠,”
她有点兴奋地说,“这家伙真的了不得啊。”
伏黑惠没有答话,不过神情同样有些恍惚。他记忆中的伏黑甚尔面容早已模糊,虽然在重逢之后就立刻确定了“啊,这家伙就是我的混账老爹”
,但除了面容之外,留在心里的回忆似乎就只有和津美纪一起趴在窗户上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或者某一次站在公寓楼下欲言又止,想要挽留又因为害羞和不好意思而没能说出口。
对于伏黑甚尔的死因,在长大之后他多少能够猜到一些。五条悟第一次找上门来时说的话虽然语焉不详,但后来想一想,真相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只是因为没必要追究,他也不想知道,所以一直任由它留在角落里和过去的回忆一起慢慢生锈。
机械丸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混乱自此变得一不可收拾。
分散各处的咒术师们也许在很久之后,在他们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地聚在一起分析当晚的涩谷究竟生了什么、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战斗全都列出来,也会因为缺少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信息而无法还原全貌吧。
比如为什么原本统一战线的诅咒师和特级咒灵们会突然倒戈相向,究竟是谁先动的手,再也没人能够说清。
改造人的断臂残肢在空中飞舞,和周围的碎石瓦砾一样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索操纵着调伏的各种咒灵,似乎也乐在其中。虎杖悠仁趁乱向咒灵和那个玩弄他人生的诅咒恣意泄着自己的愤恨,目之所及皆留下了光滑平整的切口,有的飙出了鲜血,有的只是露出了混凝土组成的切面。
胀相想要在这样的混战中保护住弟弟,他警惕且机敏地观察着四周,因为他还不知道陀艮的去向。
漏瑚的岩浆中蕴含着足以震慑生命的高温。
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狭小的空间没给他们留出多少挥的余地,于是在漏瑚激光一样射出去的岩浆烧穿了副都心线的站台和至少四层地板之后,他们默契地将战场转移到了地面上。
虎杖悠仁落在了最后。地下站台的每一层都还有幸存者,不过他们大部分都因为受到了“无量空处”
的波及而丧失了自主意识,现在正像是梦游一样呆立在原地。
好在下层的结构并未完全坍塌,在挪开几块较大的叠压掉落物之后,虎杖悠仁终于来到了地面上。
仅仅是他落后的这几秒,特级咒灵们与索的战斗已经向远方挪去,胀相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在他追上去之前只是单纯地寻找着机会。
不论“穿血”
能够射穿谁的大脑,对虎杖悠仁和胀相来说都无所谓,他们只会拍手大声欢呼叫好,就像是参加节日祭典的孩童一样为摊位上百百中的参与者激动不已。
虎杖悠仁刚刚迈步,可下一秒他却猛地扭头,嘴巴比大脑更快地对熟悉到亲密无间的咒力气息做出了反应:“!”
他被人拦腰捉住,黑少年的手臂比以前长了不少,将人稳稳揽在怀中,隔着两人的衣物也能触及到他紧绷的肌肉和似乎正在努力控制却根本难以抑制的力量。
虎杖悠仁很久不曾体会到这样温暖又柔软的怀抱,令他无比想念、甚至想要永远沉溺于此。
稍微放纵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像是从前那样,环住双臂,完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拥抱。
他们共同跌入裂隙、在深井中坠落,远离了给他们带来一切苦痛的世界。
接下来,就是从步履匆忙、永不止歇的时间中偷来的,只有两个人的须臾一角。
他们狼狈地在跌落中滚作一团,引以为傲的平衡能力却在此时此刻完全失效,亦或者身体的主人们已经全然顾不上控制它们,好在过硬的身体素质和使用咒力保护双方的本能让他们免受坠落造成的伤害,最终双双倒在了地面上。
虎杖悠仁其实不太想听乙骨忧太讲话,因为他知道黑少年开口第一句一定是在道歉。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