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轻若无物又仿佛故意落到了真人的身上,在缝合脸咒灵察觉到之前又迅地挪开了。
“算了,到时候总归会有办法的,”
真人翻了个身,溅起的水花淋了花御一身,“最近还得找个时间去把我身上的束缚解决掉。真的不能直接杀了他吗?”
“建立在多人之间的束缚本就很难成功,违约的代价自然也就不可估量。建议你还是乖乖履行约定比较好哦,真人。”
闻言它嘿嘿笑了两声,狡黠地说:“那就是完成了之后随我开心的意思吧?哈哈!”
索道:“这回你就自己去吧,真人。降下‘帐’的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了,记得设定好条件。”
真人伸出第三只手向他摆了摆,极尽敷衍。
新宿街头,感受到有重量打在肩膀上的虎杖悠仁抬起头,又有一滴雨水直接落在了他的鼻尖。他戴上了兜帽,加快脚步轻松地跑了起来。
等最后这几场雨过去,很快就会下雪了吧。
呼出的气体还不会变成白色,但仍旧有成团的热量在跑动间迎面撞上他的脸颊,裸露在外的脚腕和手腕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秋雨带来的凉意。脚边的步道渐渐变了色,虎杖悠仁有些走神地盯着被淋湿的地面,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颇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像他一样没有准备的人大多脚步匆匆,虎杖悠仁看着他们用手或者公文包搭在头顶企图挡住雨滴,不过这都是徒劳的心理安慰而已,但不象征性地这么干就会觉得不太对劲,仿佛成了街上的异类一般。
还是下雪的时候比较好。纯白色会覆盖一切,不论是土路上的石子、亦或是路边倒伏的花茎,好的坏的全都被大雪埋葬,推开门就是一望无际的新雪。
犹如昨天生的种种都已被遗忘,想要重新开始的心情如此蓬勃,只要双脚踏上干干净净的雪地就可以创造全新的印记。
要是人生也能重来就好了。
虎杖悠仁路过了一家柏青哥游戏厅,大雨反倒成了穿梭在游戏厅的人拒绝离开的理由,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火热。他站在门口待了很久,在兜里摸到了一些硬币和现金。最终,踩着唤醒回忆的中奖主题曲,他抬脚踏了进去。
就算人生重来,要面对的也不过是一成不变的、诅咒的世界。
也许他需要一些将人生与人性都放上赌局的狂热。想要改变现状,什么都无法放弃的家伙是做不成任何事的。
虎杖悠仁摁下了按钮。
长廊里的灯亮了起来。
这里本不该有指路的明灯,道路两旁冲天而生的枯木占据了乙骨忧太的全部视野,灯光的存在反而加深了它们的影子,让它们变得更加朦胧莫测。
他向前走,这个地方没有岔路,所以只要找到真正的门,然后一直往前走就能抵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很快一间仓库一样的房间出现在了远方,看起来就和学校操场旁存放体育用具的仓库差不多,大门也像是铁制的,门前没有人。
这里应该有忌库番守卫着,但除了门前能够勉强看到的两摊陈旧血迹,再无其他痕迹,似乎这里已经完全被这片空间的主人舍弃了一般。乙骨忧太在门前停了一会儿。
忌库里存放着几根宿傩的手指,都是高专在最近回收回来的,似乎并没有被施以特别的封印,他仅仅是挨着门伫立就能感受到它们散出来的气息。
思及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乙骨忧太原本有些犹豫的脚步坚定了起来。他伸手摸到了门的本体,稍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它。
下一刻,纯白的世界将他笼罩其中,而薨星宫的主人也被不请自来的客人拔刀相向。
“。。。。。。天元、大人?”
“欢迎你,道真的子嗣。”
异形的术师以自己本来的面貌出现在了乙骨忧太身前,黑少年挑起眉毛。说它像是完全变成了咒灵也不为过,没有瞳孔的四只眼睛分布在结构完全改变、像是个大拇指一样的头部,只穿了纯白的罩袍,不过从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能看出它经历过的漫长年岁。
简直就像小时候村子里的那颗巨木,让人看了不禁感叹“它居然还活着啊”
。
乙骨忧太对天元的称呼感到疑惑。
“我既能被称为全知的术师,感知血脉自然不会太过困难。硬要说的话,你和当代的六眼也有血缘关系,这种联系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