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子接过电话,“你要来找我们吗?”
乙骨忧太思考了一会儿,足够让周围寒冷的空气带走令他血液奔涌的热度:“不,我得去找悠仁。”
电话那头同样沉默了半晌,最终女孩说道:“注意安全。”
“嗯。米盖尔先生他们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他们走了,”
乙骨忧太似乎听到了枷场菜菜子在远离电话听筒的地方说着什么,不过声音太过模糊,“先这样吧,有其他的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末了,枷场美美子在挂断电话前最后说道:“再见,忧太。”
乙骨忧太收起了手机,他必须谨慎地保存电量。这栋楼被毁成这个样子,想要从这里找出什么能用的东西也不太可能了。他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冷静扫视着教会中留下的战斗痕迹,准确快地分辨出了属于虎杖悠仁的残秽。
围攻悠仁的人主要有三个,远一些的地方还有更多模糊的痕迹,乙骨忧太循着咒力流淌的方向一直追到了训练场旁的森林。
猫咪的叫声出现在了围墙边。乙骨忧太看着它跳上了对它而言过高的墙壁,一人一猫在夜色下对视,随后它轻盈地翻了过去,叫声逐渐远去。
黑少年追到了街上,在战斗最后爆的地方驻足。
他在这里感受到了比寒冬更恐怖的酷寒。
线索在这里中断了,不论他怎样驱使大脑去感知也无济于事,虎杖悠仁的咒力就像是凭空蒸了一样,没有向任何一个方向继续延伸。
“忧太。。。。。。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白色的式神环绕在他的身侧,它多少受到了一些来自乙骨忧太的影响,散着焦虑又有些暴躁的情绪。
虎杖悠仁随身携带的勾玉项链上的咒印和咒力已经完全消失,乙骨忧太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看清他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究竟怎样可怖。
“。。。。。。必须要找回来。”
乙骨忧太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眼角却悄然爬上了血丝。他转动彻底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眼睛,仿佛将所有颜色吸走的眼眸看得躲在角落里的禅院术师觉得血液都被冻住了似的,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下一刻他浑身冷汗直冒,怎么仅是一眨眼的时间那家伙就不见了?!
没等他能够有所反应,整个人就被无法抵抗的巨力掀翻,胸前和脖颈同时传来沉重的压迫感。他已经被人踩在脚下、锋利的刀刃贴着脖子插入地面。握着刀的人似乎不太擅长控制力道,颈侧的刀刃心惊胆战地颤抖着,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你得赶快说出来才行,”
乙骨忧太居高临下地瞪视着他,逐渐加重手脚的力量,“我现在没什么耐心了。”
虎杖悠仁坐在天台的边缘,神情恍惚地盯着日出。
他身上溅满了血,可却没有伤口。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妈妈”
的。此刻他的大脑完全放空,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愿去想。
眼前出现了因为长时间盯视日光而产生的白斑,尽管只是冬日里初升的太阳,却依旧明亮到能够灼伤他的双眼。
他待得地方足够高,视野也足够开阔,能够将涩谷完全收入眼中。同样是看着城市苏醒的模样,心境却和以往全然不同。他不知该怎样形容昨夜的死里逃生,比起“幸运”
或是“侥幸”
之类的词汇,他更在意直面咒力攻击时听到的那一声叹息。
似乎长大后他就没有小时候那样爱和夏油杰讲话了,不单单是因为察觉到了双方理念的差异,也有一些不知道该怎样和看顾自己长大的长辈对话的窘迫感在。当时光想着还完对方的恩情之后就和忧太彻底离开,简直像是迫不及待主动离家的雏鸟,一心向往着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