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诅咒师似乎认为虎杖悠仁太过可怜,于是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却又拒绝倾听他的辩解和争论。
虎杖悠仁觉得夏油杰的袈裟就像夜幕一样将他本人全然笼罩了进去,谁也看不见这个人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会说这样刻薄却带着劝诫的话。
如果我会读心术就好了,虎杖悠仁心想,哪怕要为此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他也想要听听人们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们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未来?为什么想要离开我、接近我?
似乎只有给所有令他疑惑不解的事都找到对应的理由才肯罢休,不然的话心中的疑虑会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日益上升,让他无处落脚。
天台上的对话不欢而散,双方默契得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只要走下天台之后就可以继续各自的“生活”
。
夏油杰已经离开了,虎杖悠仁将收衣篓放好,自己走到了天台的边缘,跨过栏杆后坐了下来。
高处的风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视野不再局限在地面上,令人的内心也变得开阔起来。虎杖悠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战斗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虎杖悠仁觉得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亦或者是遵循某种规则而给自己规划出一条“正确”
的道路。每一次强调都像是将松木栅栏钉入一望无际的原野中,从其他生物的领地里慢慢划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以此来确保自己不会迷失在旁人的世界里。
就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仿佛心有灵犀般,虎杖悠仁低头,看见了站在楼下昂望向楼顶的乙骨忧太。
“悠仁,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他们离得有点远,乙骨忧太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询问道。
虎杖悠仁能够看清他的口型,先推测乙骨忧太说了什么,然后再和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相互印证,也算蛮有意思的。
“没什么啦,我上来收衣服的时候遇到了夏油先生,他还真是爱给人出难题。”
“。。。。。。”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等我上去吧。”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匆匆跑进了楼里。
他没花太多时间就来到了天台。这个地方比起他们刚来到教会时候的杂乱无章,经过这些年随手打理已经变得像样了很多,爬满绿植的遮阳棚下摆着两三张躺椅,角落里还有落了灰的圆凳和淘汰下来的沙,上面偶尔能看到鸟雀掉下来的羽毛和各种生物印在灰尘上的脚印。
虎杖悠仁背靠栏杆坐在边缘处,他肯定听到了乙骨忧太上来的声音,但是没有回头,只将色差明显的后脑勺留给了他。
乙骨忧太走近,没有像粉少年一样翻越栏杆,而是靠着它站定,然后枕着手臂将上半身趴了下来,悄悄垂下一只手拨弄虎杖悠仁头顶的旋。
“你们聊了什么?”
虎杖悠仁如实告知:“他问我还想继续做‘正确的事’吗,又问我到底为了什么而去战斗。”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故意想要吵架的,但是问这种问题也太狡猾了点吧?”
乙骨忧太看着调皮的粉色丝绕着自己的指尖打转:“毕竟是夏油先生,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就不要说了。”
虎杖悠仁扬起头:“你觉得这也是没意义的事?”
站在他身后,看起来受到天空青睐的黑少年摇头:“你不需要为所有的事找到意义和理由,悠仁。难道你想说‘今天吃虾仁炒饭’、‘明天吃豚骨拉面’这些事也需要某种特定的理由才能实现吗?更何况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嘛,如果你自己会觉得痛苦和烦恼,这件事我宁愿你不要去做。”
虎杖悠仁慢慢把头低了下去,顶重新传来指腹游走的感觉。他望着眼前的城市边缘,灰白色的建筑屋顶和偶尔穿插其间的绿构成了东京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