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约定、这个誓言能够越他们与死亡的缘分。正因它如此沉重、如此重要,在邀请虎杖悠仁一起将生命置于其上之前,乙骨忧太必须保证他建立起来的根基足够稳固,不容动摇。
虎杖悠仁挪动着向后退开,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脸是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他半眯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面仿佛流动着光,像是灯光下晶莹剔透的蜜糖。
他抿着嘴,乙骨忧太知道这副表情代表粉少年接受了他的话。
沉默再一次在他们之间重新开始蔓延,明明没有进行任何激烈活动,可虎杖悠仁现在却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居然跳得那么快。一旦松懈下来,身体就感受到了骤然放松后的疲惫,他任凭自己瘫坐在了地上,伸手把被挤到一旁的坐垫扯到了怀里。
他能听到乙骨忧太调整呼吸的声音。
“。。。。。。得把你身上那个麻烦的束缚解决掉才行。”
乙骨忧太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灯。光明驱散了周遭凝固的氛围,电视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把你的手机给我看一下。”
虎杖悠仁把手机递了出去,乙骨忧太知道他没办法说出和那个人有关的事,看到他联系伏黑惠的消息之后就知道他已经找过五条悟了。
“五条先生怎么说?”
虎杖悠仁摇头:“看上去不是特别简单的事。”
他舒展表情,安慰着逐渐皱起眉头的乙骨忧太:“没关系的,也许只是需要时间。”
这样最好,如果只是交给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乙骨忧太无法完全被这样的解释安抚,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人究竟为什么缠着虎杖悠仁不放那些每月按时寄来的生活费和奇怪的礼物、要求他们寄回的相片,如今仔细想想,简直和寄养了一个宠物没有任何区别。
初见时感受到的恶意,分明是自己尚未完全觉醒的咒术天赋在出预警,而那时他既没有能力回应自己的直觉,也没办法阻止虎杖悠仁被人带走。
“难道,是那个时候吗?”
乙骨忧太问:“是你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
是了,绝对没错。
他突然被巨大的恐慌摄住了心神。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了多久?十年?还是更久?不管那个人想要做什么,能够花上十数年的时间藏住这样一个束缚。。。。。。不,不对,被藏起来的不只是束缚,甚至还有虎杖悠仁本人。
必须要面对这样的人带来的威胁,简直就像是在森林深处厚重的枯叶中游动的蝮蛇,皮肤上的纹理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等到它真正起攻击时才惊觉早已来不及逃跑。
乙骨忧太宁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推测那个人。
“抱歉。”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诶?”
虎杖悠仁抬起头,郑重且歉疚地又说了一次:“抱歉,忧太。”
为什么要道歉?乙骨忧太有些手足无措。对虎杖悠仁来说这些不过是无妄之灾,不论是在幼时被人哄骗立下束缚,还是跟着自己一起回到老家经历了那些不堪的事,至于最近他重新被过去的阴影纠缠不休。。。。。。这不是他的错,为什么他还要向其他人道歉呢?
因为觉得麻烦了别人。就像是病人总是在说着对不起一样,明明难受痛苦的是自己,却总还是为别人照顾自己所付出的时间与精力感到抱歉。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落入如今的境地完全都是因为他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尽管苛责一个渴望亲情的孩子无法对妈妈说出拒绝的话显得太过无情,但当人猛然觉自己很久之前的某个决定做错了,“如果当时那么做就好了”
、“如果那时这样说多好”
,诸如此类的想法便会成为现在的自己对过去的那个“人”
出的恶毒诅咒。
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应下那个约定,现在还会生这样令他们束手无策的事吗?
“呵呵,对术师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自我肯定,”
夏油杰似乎因为乙骨忧太的话想起了一些事情,“以前有个人说过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他说咒术师不存在没有悔意的死亡,当然,我本人还是很赞成这句话的,只不过那是对于咒术师们来说最好趁早理解的话。”
他摊开双手,身上宽大的袈裟配合着他本就比常人大一些的耳垂,也不怪一些非术师会将他视作与佛祖关系密切的人,对他和教会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