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索而言,竟然也是第一次生的奇迹。
她觉得大概正是因此才对名为虎杖悠仁的造物产生了与以往不同的感情,比起面对其他人时单纯而又冰冷的姿态,她对待这个孩子的态度显然是不同的。
愤怒过后,虎杖悠仁不禁开始怀疑起来。他能够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它让周围热闹的街道在虎杖悠仁的耳朵里按下了静音键,令他陌生又茫然。
为什么要骗他立下束缚?是想要将他变成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还是像是只能接受指令的机器人那样抹杀他自己的想法?难道他感受到的联系并非源自血脉的呼唤、也无关对家人的渴望,只是一个被诅咒的、强制缔结的条约吗?!
“那可不是欺骗,是由咒术带来的等价交换。多人间结成束缚可没有那么容易,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与你定下了约定……我低估了你对家人的渴望,悠仁。难道爷爷对你不好吗?”
爷爷,对了,还有爷爷!比起他自己,虎杖倭助和妈妈接触的时间肯定更长!如果爷爷知道什么。。。。。。
“。。。。。。难道、说。。。。。。?!”
他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尽管虎杖倭助的确因病不得不卧床,硬朗的身体也被病痛折磨得虚弱到无法下地行走,可至少那个时候,情况还没有糟糕到只需一晚就会天人永隔。
他甚至连爷爷的葬礼都没有参加,再见面时已经隔着冰冷的土壤和棺材,没有照片的墓碑上刻着老人的名字,虎杖悠仁还记得自己清理那些刻痕时用手指抚触边缘的感觉。
疑惑之后则是不肯接受。妈妈没有回答他的话,笑容中带着慈爱的关怀,仿佛他们就是真正的母子一样。
虎杖悠仁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崩溃前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啊?!妈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没有人主动告知他真相,他的人生中总要问上很多个为什么。小的时候他会问为什么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爸爸妈妈?为什么只有他和爷爷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那些怪物?长大一些会开始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有咒术的天赋?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个术式?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一些人做着毫无理由的恶事?
他想问的不是这些。他想问“为什么电影的主人公们没有得到好结局”
、“为什么喜欢的饭团口味停止生产”
、“为什么新出的饮料这么难喝”
、“为什么要留这么多假期作业”
,越琐碎的事越好,他想要的是被这样随意的问题填满的日常。
难道从出生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注定会被卷入未知的阴谋、被什么人当做筹码、被当做某种代价踢来踢去吗?
索轻飘飘的模样彻底让他心如死灰,刚才涌动的愤怒与不解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即便想要再次升起一些能够产生波动的情感也无济于事。
“目的?硬要说的话,有,但我觉得你想问的是你自己的事吧?”
索敲了敲下巴,随口说道:“安心吧,那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还没准备让你这么早就遵守和我的约定,这次再会只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比起到时候费心费力解释,还不如提前让你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声警告道:“不许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哦,悠仁。”
不知为何,她似乎心情突然变好了一些,又或者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多说两句的人,索继续说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和乙骨忧太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让你变得这样容易对未来感到绝望了吗?”
听到乙骨忧太的名字从女人的嘴里吐出来,虎杖悠仁暗淡下去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都知道。。。。。。可我寄走的照片里根本没有”
虎杖悠仁的话卡在了半截,他想到了孔时雨,那个接受妈妈委托的情报贩子始终在盯着他!
“现代社会可以收集信息的方式太多了,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
索摊手,时间凿刻出的韵味在这具过分年轻的躯体上呈现了出来,只要一时不察就会掉入她准备的陷阱中,“那孩子也很可怜啊,家里的其他人都是非术师,只有他自己继承了祖先的咒术天赋。”
看着虎杖悠仁紧紧皱起的眉毛,她微微颔,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说:“你和夏油杰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追求一个没有咒灵和诅咒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