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明白夏油杰已经现他和虎杖悠仁接触咒术师的事情了。
“我们拥有力量,也因此背负着责任。但这责任换来的却是排挤与伤害,仅仅因为数量众多,弱者就能轻易地凌驾于强者之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就像你们曾经经历过的那样。
就像你们曾亲身体会过、直到现在也还折磨着你们的痛苦。
“夏油先生,”
乙骨忧太开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油杰摊开双手,像是在拥抱逐渐落幕的太阳,也像是在拥抱自己即将创造的未来:“让这个世界进化成它本应变成的样子。”
他那疯狂的、狂热的、不容置疑的眼神终于从空中落了下来,如有实质的重量砸在了乙骨忧太的肩膀上,令他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
“这不会是只要等待就能避免的选择了。这是战争。你必须要做出选择。”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将生命当做薪柴一起投入火焰当中去的人,乙骨忧太仍想在自己的回忆中寻求他曾经有过的美好。那些快乐的、受到关照的、仿若家人的记忆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与眼前残酷又狂热的现实激烈地相互抢夺着乙骨忧太的意志。
不是很早以前就决定好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会这样犹豫不决?
乙骨忧太动了动手腕,卡在腕骨上的勾玉滑落至更敏感的内侧。他早就决定要和悠仁一起离开这里,与提供庇护之所的恩情相比,想要和虎杖悠仁永远在一起的愿望此时此刻忽然无限度地膨胀了起来。
说他自私也无所谓,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乙骨忧太就像个亡命之徒一样将一切全部抵押了出去,包括他自己。
只要能够让那孩子得到幸福,就算把自己也当成祭品也要
楼梯间里的争吵还历历在目。
倘若当时虎杖悠仁流露出半点犹豫。。。。。。不管是激烈抗辩后被他说服,又或者是沉默中流露出想要离开的隐喻,乙骨忧太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手。可偏偏是虎杖悠仁先推开了他。粉少年决绝地终结了那场对话,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地宣告着乙骨忧太已经被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们之间的纽带比他想象的、认识到的都要更加坚韧、更加牢固,近乎坚不可摧。
人一旦拥有了哪怕献出生命也想要保护的东西。。。。。。就会变得贪婪而卑怯,不舍得轻易死去,不舍得拱手让人。
这么看来,我还真是个卑劣的家伙。乙骨忧太心想。
“你不想和悠仁一起生活在一个没有咒灵与诅咒、没有术师与非术师之分、没有排斥与否定的世界吗?我能看得出来。。。。。。你其实很期待,对吧?”
这几乎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份恩情。。。。。。我会替他还给你的。”
乙骨忧太沉默了许久,当他再度开口时,声音中的某种东西逐渐凝固了。那根联系着他与夏油杰这位曾以监护者与引导者的身份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人之间的、时隐时现的线,在此刻应声截断。之后的一切都将卷入无法摆脱的诅咒洪流,无法。。。。。。挽回。
夏油杰满意地笑了起来:“别太紧张,我可是很温柔的。”
乙骨忧太凝视着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空地上只余一片死寂。
那是他永远无法想象能够出现在自己脸上的笑容。。。。。。就像带着余温的灰烬爆出最后的火光,徒留温热的残响。
第6o章
虎杖悠仁从没想过他和妈妈的重逢会这样突兀到令人措手不及。眼前的女性他从未见过,却在相遇的刹那感受到了深刻在他们灵魂中的共鸣。
他从未和旁人提起过,连乙骨忧太都不曾知晓这比血缘更紧密的联系。虎杖悠仁看见了隐没于丝之间的缝合线。
“我们很久没见了吧,悠仁,”
女人切切实实地揽着他走向某个方向,偏离了他既定的路线,“真是令人欣喜的再会。”
她的声音听起来过于年轻,就像是刚刚步入社会的上班族,然而说话时的咬字吐息却带着陈旧而古老的调子,仿佛肉|体与灵魂的长度并不契合。
那是当然的了,虎杖悠仁觉得有冷汗从脑门冒了出来。他能够感觉得到,不单单是身高体重乃至性别的变化,而是一个人的身体被完完全全地掏空,当做寄生的躯壳行走着。
看他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索不恼也不失望。虎杖悠仁并非她孕育的第一个子嗣,不管她使用了何种方法将自己的血脉延续了下去。。。。。。她的造物们没有一个能够脱她的想象,完成自我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