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抬脚直接迈过他们之间相隔的几级台阶,推着乙骨忧太来到了安全平坦的平地:“忧太你最近很不对劲,为什么?我说‘有关系’又不是在勉强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他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明白,于是加大音量继续说道:“忧太你是笨蛋吗?现在在勉强自己的明明是你才对吧?”
虎杖悠仁的气势实在太过咄咄逼人,一下子打散了乙骨忧太提前在心中酝酿的所有东西。
“不,悠仁你才是,在说什么啊?”
“所以说!”
虎杖悠仁的粉色头似乎随着他激动的情绪而四散炸开,少年急于向眼前的人解释什么,于是身体不自觉地越靠越近,几乎要直接贴了上来:“我从来没有因为忧太做过任何勉强自己的事!!不要自顾自地推开我啊!!”
推开?不,率先后退的不是。。。。。。
“悠仁你不想拥有自己的。。。。。。不是和别人共享的空间吗?进去前需要敲门的那种?”
乙骨忧太愣着神,嘴巴却先于大脑,不,也许是大脑先于他自己支配了嘴巴,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虎杖悠仁的脸一边说一边变得通红:“那、那也只有想要贴海报的时候才会觉得有自己的房间会好一点。。。。。。”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少年人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但这句话却是真心实意的。除了想要偷偷将詹妮弗劳伦斯的泳装海报贴在墙上又不太敢真的这么做之外,他从没有想过如果住在只属于自己的房间里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不,他早就体会过了。
幼时独自住在新宿那间妈妈为他准备的房子里,尽管记忆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变得不甚清晰,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还是留在了年幼的虎杖悠仁心中。
如果乙骨忧太是因为觉得自己会侵犯到虎杖悠仁的私人空间而决定搬出他们的屋子,虎杖悠仁绝对无法接受。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巴。枷场姐妹说的话还回响在耳边,可乙骨忧太现在才明白她们口中的“麻烦”
到底意味着什么。
重点不在于他们究竟怎么想,而在于他们是一样的。
“。。。。。。抱歉悠仁,我只是。。。。。。”
“不要道歉,”
虎杖悠仁搓了搓自己的脸,强迫那翻涌而来的血色赶快退下去,“我、我最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忧太相处。这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起来,乙骨忧太根本追不上,也插不上话。他索性干脆利落地闭上了嘴,让这个小小的转角平台重新被寂静占据,留给对方足够的空间。
虎杖悠仁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知道乙骨忧太还在安静地等待着,哪怕他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有很多想要说的话。在乙骨忧太引导下逐步放缓的节奏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沟通余地。
“我。。。。。。”
他鼓足了勇气,可当他真的望向那双黑色的眼眸时,虎杖悠仁的脑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乙骨忧太看着他的脸又一次肉眼可见地覆上红色,直到那片浅浅的颜色变得比他的头还要鲜艳,少年再也忍不住甩头,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人,落荒而逃。
乙骨忧太居然没敢拉住他。
虎杖悠仁冲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将水拍到自己的脸上,企图用这种方法让不受控制的温度尽快降下来。
如此反复两三次,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头埋了下去,把同样滚烫的额头贴在水池边缘,从冰凉的白瓷表面汲取低温,感受着水珠从脸上滴落。
他抿着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麻烦啊。。。。。。”
嘟囔声被藏在了臂弯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