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闭上了嘴。
搭在脖子上的手掌太烫了,让他有些难受地瑟缩了一下。
“等上完中学,我们就搬走吧。”
乙骨忧太在叫过他的名字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说道。
他垂着头,既没有等待虎杖悠仁的回应,也不想去看他脸上的表情:“这一次,真的是属于我们的‘家’了。”
手下的皮肤温热,乙骨忧太能够通过敏锐的触觉感受到皮肤下汩汩流淌的血液和鼓动的脉搏,蕴藏其中的生命力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也如此蓬勃生长着。
肌肉抽动,半天没有说话的虎杖悠仁突然问道:“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永远在一起吗?”
这话他问得语气太过平常,仿佛内心毫无波澜,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都不会令他动容。
但这正是最不平常的表现。虎杖悠仁的话里应该永远带着丰富的情感,可是此刻乙骨忧太却找不到它们,就像粉少年将其完美地藏了起来,拒绝了他的窥探。
所以他急切地回答:“当然了!因为我们是”
乙骨忧太停了下来,他突然感觉到手下的脉搏变快了,就好像运送血液的心脏正在极快地跳动着。
虎杖悠仁拂开了他的手。
“。。。。。。好热。”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水。
小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将脑袋搭在猫窝旁边,懒散地闭上了眼睛。
这场没有结果的对话在这里彻底中断了,他们装作正常地相互道了晚安,在闭上眼睛后逼迫自己忘记刚才生的事,自欺欺人地随着并不安稳的梦境来到第二天。
自那天开始。乙骨忧太记得很清楚,被双方同时掩盖过去的争吵比吵到最后动起手来不分个胜负不罢休的争执更可怕,所以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天。
他们的生活似乎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开始拥有了各自的朋友,就像所有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拥有了并不重合的交际圈。
虎杖悠仁的身体天赋在体育课上崭露头角,在午休的时间会被邀请去打篮球或者踢足球,偶尔走在操场上也会被人指着说“那是几班跑得特别快的那个”
,连体育老师都来询问他有没有参加田径社团的想法。
不过每到这种时候粉少年总会看似勉强地婉拒老师和社团前辈的邀请,胡乱编出各种借口,最后干脆只说自己暂时没这个想法,不得不让他们失望而归。
走在回教会的路上,乙骨忧太开口说:“悠仁想要去社团也没关系的。”
他想说虎杖悠仁不必为了照顾自己而选择拒绝,说不定他也可以去参加什么社团,等到活动结束之后他们还可以一起回家。就算放学后不能继续同行,也没关系的。
可是虎杖悠仁只是抿着嘴说道:“有关系的。”
这条路上的樱花早就落光,只剩下附近的河道的水面上还能看到未被捞起的花瓣,只不过颜色早已被水泡透,褪得很厉害。
趁着最闷热的夏季还没来,空旷的训练场里气温还算可以接受,乙骨忧太正在独自练刀的时候,被经过的枷场菜菜子叫停了下来。她站在场地外向他招手,等他靠近后左右扫视着周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贴近他说:“你和悠仁最近怎么回事?吵架了吗?你们终于对天天黏在一起这件事感到厌烦了?”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反驳:“没有啦。。。。。。好吧,我们的确有吵过、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果然最近他很不对劲?”
枷场菜菜子撇了撇嘴,指着他说道:“你也很不对劲啊!”
“。。。。。。你们每天待在一起会觉得厌烦吗?比如想和对方之外的人更多地交往?”
乙骨忧太不知道应该先审视自己还是先看透虎杖悠仁,所以只能抓住枷场菜菜子话中的某一部分当作挡箭牌,留出喘息和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