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假使对方认定他只会挥拳,在给敌人制造出这样的假象后再用刀起进攻,突袭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夏油杰教授乙骨忧太如何慢慢将咒力和里香的诅咒注入到刀具中,直到整个刀刃都裹满了他们的力量。
“持有这样的武器并非让你们伤害他人,”
夏油杰将剩下的咒具一件件放回咒灵口中,轮到一把红色的三节棍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仔细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将其塞了回去,“但是你们必须在有人选择伤害你们的时候拥有足够锋利的反击手段。”
他同样是这样教导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他们都是他重要的家人,决不能沦为没有獠牙的受迫害者。
“该动手的时候。。。。。。就不该犹豫,”
夏油杰看着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年幼的孩子们睁着清澈的眼睛望向他,从那黑色的、琥珀色的眼瞳中,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想要保护住最重要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的。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你们选择成为术师的理由。”
虎杖悠仁蹦跳着跑到乙骨忧太的身前,寻求眼神对视:“是因为夏油先生的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推动人生继续前进的总是一个个、接连不停的选择。夏油杰所描绘的未来中,乙骨忧太看见了自己为了保护在乎的人而选择伤害了其他人。他觉得自己能够承担这样的觉悟,但是被保护的人会原谅他的选择吗?
虎杖悠仁非常生气。
他大喊着“乙骨忧太是世界上最笨的人”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忽然被抛弃在原地的乙骨忧太挽留的手还没有伸出去,对着空旷的训练场出了一声无措的:“诶?”
第48章
虎杖悠仁闷头跑回了房间,直到临睡觉前都拒绝和乙骨忧太生任何对话,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拒绝沟通、拒绝给出生气的理由,乙骨忧太趴在上床的栏杆旁一声一声呼唤虎杖悠仁的名字,可无论他怎么打扰,粉的孩子始终将自己窝在被子里,不肯冒出头来。
虎杖悠仁捂着耳朵,用薄被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团。
下面的动静变小了,然后随着床架的晃动,有什么重物来到了他的床垫上。在他想跑之前,乙骨忧太一把将他摁在了原地,压着被子的四角不许他逃走。
乙骨忧太没有强迫他从被子里伸出头来,而是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力道轻柔地像是动画片里母亲哄小婴儿入睡似的,用这样的方式安抚着他的情绪。
祈本里香曾经这样哄过他,他们也这样安抚过里香。
“我啊,大概想明白悠仁为什么在生气了。”
乙骨忧太盘腿靠着墙,坐在缩成一团的虎杖悠仁身旁,手下轻拍的节奏和缓轻柔,一边说道。
隔着一层薄被,乙骨忧太的声音传入虎杖悠仁耳中的时候变得有些闷闷的,被子里的空间被他自己的呼吸弄得有些热。
背上的拍打逐渐变成了抚摸,沿着弯曲的后脊从上捋到下,虽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摸狗狗的手法,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安抚对虎杖悠仁非常有效。他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听到乙骨忧太说那些话时蹿上头顶的怒意也早就自然地消散,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切实地让乙骨忧太明白自己的心意。
“悠仁是个好孩子,如果有一天我为了保护悠仁而伤害了其他人。。。。。。不是在村子那时的那样,而是真正地杀了什么人,夺走了其他人重要的东西。”
虎杖悠仁睁着眼睛。
“我是不会后悔的。”
虎杖悠仁猛地掀开被子,目光灼灼地瞪视着被吓了一跳的人:“所以你就是那么想的。”
乙骨忧太用沉默回答他。
“你的世界里,除了里香难道就只剩下我了吗?忧太明明没有菜菜子她们那样讨厌非术师,高木同学也试过和你讲话,但是你为什么要拒绝和他们沟通呢?”
虎杖悠仁非常喜欢被乙骨忧太全心全意注视着的感觉,上课时从书缝间、下课后从臂弯里投射来的视线,平时无处不在的目光都会令他感到只有回家时才会有的安全感。
他也很害怕这样的注视,这不是坚定的选择,而是因其特殊所以才会产生的偏爱。虎杖悠仁尝过了所有口味的糖果之后,才会说出自己最喜欢柠檬味,如果一个人只吃过柠檬味的糖,他所谓的喜爱和虎杖悠仁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因为!”
乙骨忧太忽然提高了音量,他很少这样情绪激动地讲话,直接打断了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虎杖悠仁:“因为即便如此,我也好几次差一点就要和你分开了!我也想要建立更多的羁绊,我知道他们并非所有人都是会做坏事的家伙,可我怎么也做不到!!”
乙骨忧太抱着自己的头,将脸垂下去用头遮住,不肯面对身旁跪坐着的虎杖悠仁。
“。。。。。。对我来说,这就是极限了。”
被用笑容和平淡度过的每一天掩盖住、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恐惧从裂开的缝隙中探出头,狰狞地微笑着。背负着诅咒、身怀庞大咒力的年幼术师有时也会怀疑自己是某种和咒灵非常相似的东西,从嘴巴里说出的话、一个动作乃至一个眼神都有可能成为诅咒他人的媒介,这难道不会令人感到恐惧吗?!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巴,有些磕磕绊绊地说:“但是、那不是诅咒啊。想要和忧太永远、一直在一起,这不是诅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