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里虎杖悠仁又长高了不少,他曾经誓要努力在身高上过乙骨忧太,但至少现在这还只是一句口号,黑的孩子同样在猛蹿个头,每次测量身高的时候都恰好比虎杖悠仁高上那么一点,让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细微的差距。
乙骨忧太舔着自己的上面的门牙,最近它开始有些松动,菅田真奈美说这是正常的换牙期,在啃硬物的时候需要多加注意,等它自然掉落就可以了。
偶尔能感觉到从牙龈里散出来血腥味。
黑暗中,他听到了翻身的声音,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身上。
小孩子的肢体并不沉,哪怕是壮实得过分的虎杖悠仁,单论手臂或腿也不会让乙骨忧太有被压迫着的感觉。
他将舌头从上颚处收回,远离了能够勾起不好回忆的味道。
“。。。。。。忧太赶快睡觉吧,”
虎杖悠仁的声音小小的,就在乙骨忧太的耳边,“明天跟我一起去揍人。。。。。。”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先睡了过去,最后几个字在齿间撵磨细碎,掉了出来。
揍、揍人。。。。。。?算了,有自己跟着,总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的吧?
被这样一打岔,乙骨忧太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摸了摸被子的边缘,确保虎杖悠仁没有把自己另外的胳膊或者小腿伸出去之后,也歪着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与空调运转时的微小噪音。
一夜无梦。
清晨时分,乙骨忧太醒得很早。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换了个姿势缠在他身上的虎杖悠仁,关掉空调打开窗户,让晨风吹了进来。窗台上摆了一排小花盆,平日都是虎杖悠仁在鼓捣这些花花草草,他可以清楚地记住每个花盆里种的是什么种子,乙骨忧太在它们破土而出前总是会忘记。
他先去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忍不住对着镜子晃了晃自己的牙齿,在把自己看得毛之前离开了浴室。拎着小水壶将窗台上的花草全都浇了一遍,乙骨忧太回到床边叫虎杖悠仁起床。
看他趴着的姿势就知道他已经醒了,只不过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昨晚做噩梦了吗?”
虎杖悠仁将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哦。”
粉孩子一下子把脸抬了起来,笑道:“那就好!”
他迅起床收拾床铺,浑身干劲十足:“今天我来取早餐吧!”
“那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
虎杖悠仁推开门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枷场姐妹的房间里也没有动静,估计还没有起来。他雀跃地跑下了楼梯,正巧碰见经过走廊的夏油杰,活力满满地打了声招呼,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小餐厅。
这里被设计成了开放式厨房的模样,后厨前围着一圈小吧台,被半扇酒水柜隔开前后。有的时候能看见菅田真奈美或者祢木利久在这边喝酒或者喝咖啡,不过现在这里只有正在准备早餐和便当的厨师先生。
今天是三明治和牛奶,虎杖悠仁直接一口气拎走了四份。
敲了枷场姐妹的房门,告诉她们早饭放在门外了之后,虎杖悠仁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好像是金枪鱼蛋黄酱饭团,我还闻到了炸鸡块的味道。”
他将早饭摆好,乙骨忧太已经替他收拾好了书包。
“终于不是姜汁烧肉了吗?”
“我猜是夏油先生吃腻了!”
去到教室的时候,能够听到很多同学都在讨论昨天的远足。看到他们进来之后,围坐在枷场姐妹课桌旁的孩子让开了过道,停止了交谈。好在她们很快又离开了教室,大概是去没什么人的天台楼梯转角待着,直到打了上课铃才会回来。
比虎杖悠仁来得更早的邻座斋藤避开了他的视线,虎杖悠仁放下书包,将便当收进课桌里,掏出了作业本。
不知为何,班主任一直没有来找他。毕竟远足前一天扶着斋藤离开的老师曾说要将情况告知他的班主任,在拒绝解释的时候虎杖悠仁就做好了可能会惊动夏油杰的准备,但他没有等到任何来问责的电话,而班主任也没有想要与他单独谈话的意思,看上去就像那天生的事只在那晚的当事人们心中留了下来。
乙骨忧太留意到了陡然增加的隐秘视线。
他不知道虎杖悠仁有没有察觉到,亦或者他注意到了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看来那天的事并非仅在当时在场的人之间流传。
这只是众所周知的、必然会生的事呐。虎杖悠仁知道并理解,选择了不在意。
放学的时候,除了留下做值日的学生,其他人几乎都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离开学校,斋藤更是一放学就跟在一群学生的身后一起离开了。
聚集在一起就可以尽量避免被“选中”
,融入人群就有机会从“个体施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