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一两声轻笑,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看到乙骨忧太神色平静地笑着。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乙骨忧太这样笑过了。
“悠仁想去找妈妈吗?”
虎杖悠仁立刻摇了摇头。乙骨忧太看着他,虎杖悠仁梗着脖子坚持了一小会儿,又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他立刻解释了起来:“但我不是非要找她不可,而且她。。。。。。我想见的是自己真正的妈妈。”
乙骨忧太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虎杖悠仁心情的低落而变得浓稠起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还能为他们提供帮助,思来想去就只有虎杖悠仁那个神秘的妈妈。
不过,那日在公园里带走虎杖悠仁的是一个男性。妈妈是男性,爸爸也是男性,那悠仁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大概就是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的“妈妈”
不太对劲的原因?他向乙骨忧太解释过那种感觉,可惜黑孩子没有办法很好地领悟到其中的关窍。
城市里不像偏僻的乡下,那里是个很讲规矩的地方,一旦被现他们无家可归,就会有各种机构来调查他们的来历。。。。。。乙骨忧太不想被送回自己原来的家,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大人们说得含蓄,可他已经不是什么都听不懂的孩子了。
虎杖悠仁跟着自己来到乡下这件事并没有告诉他的妈妈,可是生活费和那台相机还是精确地送到了他们手上。乙骨忧太毫不怀疑离开这里之后,虎杖悠仁的妈妈同样也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在现虎杖悠仁确实无处可去了之后,她会不会再一次从他眼前将这孩子带走?
大人的纵容都是有限度的,也许等到虎杖悠仁的妈妈觉得不该再让他这样漫无目的地活着,就会以谁也阻止不了的态度带他走。
“我不想和悠仁分开。”
乙骨忧太说。
这不仅仅是一个约定、一份承诺,也是真心。在哪里生活都好,去找虎杖悠仁的妈妈,又或者两个人一起被送进福利院,或者就这样在这个村子生活一辈子。。。。。。乙骨忧太轻而易举地就许诺出了太过漫长的时间,那是比他现在活过的年岁要长得多得多的岁月。
“我也还想和忧太一起看星星。”
虎杖悠仁回答道。
他们决定在最后的食物吃完之后就启程去找虎杖悠仁的妈妈。他们的生活总会变得更糟,幸运的是两个孩子并没有因此失去继续前进的勇气。一个能够看见咒灵、能够提供生活费和住处的监护人是现阶段最适合他们的选择,更遥远的未来也许能够被称之为是梦想的东西从未改变。
长大,赚到足够的钱,然后去旅行。这个国家在地图上只有小小一个,他们可以去到海洋的彼岸,去到南极和北极,认识各种各样的人,寻找让里香成佛的方法。
虎杖悠仁觉得乙骨忧太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其实渴望着能够与人相交,所以才会在因为无法控制里香不去伤人而被迫远离人群之后变得这样痛苦。虎杖悠仁希望乙骨忧太也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至少这样在生活变得一团糟时也还能继续保持微笑。
从山顶滚落的巨石遇到了一道坎,被颠了一下,拐上了另外一条路。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乙骨忧太的第一反应是叫出里香。屋里很黑,他只能勉强看清楚房屋里家具的轮廓,天空似乎被什么灰蒙蒙的东西罩住了,透亮的月光被拦在了天上。
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笃笃。
“忧太!悠仁?你们在吗?”
是枷场菜菜子。乙骨忧太回头,往日以睡眠质量自豪的虎杖悠仁此刻居然也机敏地睁着眼望向门口。她们从来没来过这个村子,而且,现在可是半夜啊?
鬼使神差地,虎杖悠仁拿起了刀。
“他们没听到吗?”
“应该是睡着了?”
枷场姐妹的声音他们听得很清楚,让虎杖悠仁如此警惕的原因是里香已经开始对着门口呲牙,它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威慑的怒吼,而是无声地警惕着。
还有,除了枷场姐妹之外的那个声音。
“稍微退后一些。”
夏油杰揽着两个女孩向后退出了一些距离,通向虚空的通道已经在身后打开,就在白色的咒灵从屋子里破门而出的瞬间,巨大的虹龙比它更快地扑了上去,将里香撞离了原地。
“。。。。。。居然是式神使?”
在感受到那异乎寻常的庞大咒力的瞬间,经验丰富的黑咒术师或许不久之后就该改口称他为诅咒师已经再度召唤出数只咒灵。
被他挡在身后的女孩们大喊着男孩子们的名字,但显然屋子里的人根本听不进去。
夏油杰看清了屋子里两个孩子的模样。已经觉醒了术式、能够召唤式神的是那个黑头的,另外一个看起来身上也裹挟着咒力。
不是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