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习惯于面对无事生非,习惯于面对无法理解的事。他已经放弃了为这些事情的生寻找理由,既不好奇也不在意,解决现状才是他更应该做的事。
也许他明白为毫无理由的事寻找原因也于事无补,他不会做这种可笑的事来浪费自己的时间。
戴着手套将驾驶室中的玻璃清扫得差不多了之后,西装男坐上了座位。在关上已经没有窗户的车门前,他看见了两个孩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车旁边。
粉头的那个将手中的围巾递给了他,什么话也没说。
“。。。。。。”
他犹豫了几秒,随即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你们。和你们家里的大人说一声,晚上不要出门,离能够见到那个女孩的地方远一些。”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问:“你们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呢?”
西装男摇头,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耸肩:“这可说不好,也许两三个月,也许很快。”
来自“窗”
的辅助监督动了汽车,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外出执行任务,因为总部人手太少而他又是一个没什么资历的新人,所以才被派到了这样偏远的山村。不论是纸质还是电子地图上都找不到这个地方,他这一路不知道问了多少人才找到目的地,一想到现在居然还要开着已经和报废差不多的车重新开上那么久,大部分时间还要走山路,想想就觉得令人绝望。
他只是能够看到咒灵的普通人,这处山村是记录在案的定期寻访对象,但上一次记录的更新时间已经在十多年前,如果不是去年传闻中的六眼术师入学,为了挑选分配给他的任务,上头下令顺便将那些尘封的陈年资料好好清算了一番,恐怕有关这个山村的记录还会一直被压在无数落灰的文件下不见天日。
这里的人信奉着住在山中的“山神”
,十多年前曾经有假想怨灵生成,他到神社里寻找的人就是当时在档案资料中留下了姓名的前任宫司。
如今十多年过去,看起来这里的人仍然保持着原始的信仰,再加上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几乎与世隔绝,有新的假想怨灵在这里诞生并不是多么令人意外的事。只是通过这几天的走访与观察,他怀疑那只咒灵还徘徊在它诞生的森林中,在这个冬天里死去的人有一些可能出自它之手,或许是太靠近森林而被攻击。至于另一些,很可能只是意外死亡,与咒灵的关系不大。
在传言有咒灵出没的小巷与街角,他只看到了微弱到快要消散殆尽的残秽,因为见不到尸体也没有看见咒灵的本体,所以只能如实报告之后再等总部的答复。
正如他和巫女们所说,能够见到本体的事件紧急程度会上升,按照现在咒术师们的忙碌程度,恐怕也得等上半个月到一个月。如果是现在的情况,需要等待的时间会成倍增长,也难说会不会被当作高专学生们的课外任务分下去。
分配给学生们是最具有性价比的选择。。。。。。对于总部来说。这里太远了,每一个拥有即战力的咒术师的时间都很宝贵,一来一回的话会浪费不少时间。让学生们来的话既可以锻炼他们的能力,而且也就无所谓在路上花费的时间。
“谢谢你们的围巾,赶快回家吧。”
他叮嘱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他们的身上也带着一些残留的咒力气息,大概是偶然经过留有残秽的地方不小心蹭上去的吧?
望着拖拖拉拉的车子开远,这位造访村子的外乡来客也终于被赶走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轿车的影子,虎杖悠仁转头说道:“他没看出来呢。”
乙骨忧太将自己的围巾分给虎杖悠仁一半,把手塞到了他的兜里,汲取着热乎乎的温度:“看来如果不把里香叫出来的话,没有人能透过影子看见她。”
他们默契地一起向西装男隐瞒了自己能够看到咒灵的事以及里香的存在。在村子里住了半年的时间,有一件事至少他们铭记于心:不可以将秘密分享给任何人。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绝不会有第三个人能够称为秘密的共享者。
尤其是看起来能够联系到厉害的“驱魔师”
的西装男,里香再怎么说也和咒灵太过相似,恐怕不管他们如何解释、如何为它作保证,也不会有人真的相信它和其他的咒灵不一样。
他们不信任任何其他人,准备等到西装男口中的“专业人士”
到村子里之后再静观其变。
不是“很快”
,也不是“两三个月”
,而是整整六个月。直到酷暑重新降临到这个村子时,虎杖悠仁见到的第二个外乡来客终于姗姗来迟。
“你好!我是灰原雄!”
那天是个太阳很足的日子,昨天晚上因为太热导致虎杖悠仁没有睡好,在清扫参道的时候有些昏昏欲睡,所以偷偷扔下扫把独自跑到树荫下打盹。宫司找乙骨忧太去坐落在最后方的本殿,没有人跟在身边,虎杖悠仁打盹的时候脑袋一歪,在身子滑倒的时候因为失重感而被迫清醒了过来。
脖子上的项链随着他的动作从衣领里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