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错觉,中美家那些只被啃了一口的果子已经堆积如山,就快要顶到天花板了。
平日里会去神社参拜的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大家究竟是信仰着神明,还是并不怎么相信呢?”
虎杖悠仁提出了疑问。
乙骨忧太同样产生了可疑的猜想。村民们不像祈本里香的祖母一样“虔诚”
,那个老人只要一出门,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信仰。不论是从行为动作还是随身携带的礼器,从人群中分辨教徒并不困难。
偶尔的狂热才是常态。虎杖悠仁在老家上幼稚园的时候,大家很喜欢凑在一起谈论宝可梦或者其他动画片。话题大多都是前一天晚上电视台里播放的剧集,所以孩子们之间谈论的焦点总是多种多样的。
持久的喜爱。。。。。。虎杖悠仁还没有遇到过能够坦然说出“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东西,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
的事物。
但是,信仰不是喜爱与否能够概括的。那应当是一种信念,是比持久的喜爱更加永恒的东西。
“。。。。。。”
也许真正奇怪的是村民们在祭典那一天的狂热而不是平日的沉默。
乙骨忧太犹豫着:“也许在这里就是这样的,大家都已经习惯这样普通地对待每一天,也习惯只有一天的。。。。。。‘狂欢’。”
“要去找你爷爷吗,忧太?”
虎杖悠仁问道。
巫女们提到了红房子,这的确是非常值得在意的问题。
和那个老人的对话不会有任何帮助,乙骨忧太已经早早地明白了这一点。就快要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夏天正在逐渐过去,在上一场雨过后,吹过山谷的风总带着一丝凉意,仿佛秋天已经迈出了它的脚步。
院子里黑漆漆的,在最远离村子的山腰,只有月光会为他们照亮前方。巧合的是,今晚的银色光华被乌云完全遮挡,周围要比平常更加黑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草丛和杂物堆的方向传来的声音,虫鸣和未知生物钻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盛夏最后的合奏。
将钥匙插入锁孔,乙骨忧太向右拧动。没有感受到上锁后的阻力,钥匙仿佛失效了一般顺从地转了一个圈。
他们离开前没有锁门?不,他记得很清楚,离开时他绝对
因为他骤然升起的警惕心,藏在门板后的不之客似乎比他们更沉不住气,在迟迟没能等到推门而入的小孩子们后,那个人出一声低吼,猛地向里抽开了木门。
尽管没有月光,但院子里还是要比房间内亮堂不少。青年没有看清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将他死死攥在掌心里,就像握着一颗刚从泥巴里拔出来的萝卜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带离了地面。
“你是谁?!为什么要、闯到别人的家里?!”
属于孩童的尖细女声冲破了不之客的鼓膜。
青年想要惊惶地大叫,但嗓子却被自己从未见过的恐怖生物压迫着,很快他的脸就开始变得充血红肿,连呼吸都成为了奢望。
余光中,站在怪物身旁的两个孩子被它以守护者的姿态保护着,黑男孩面色不善,黑白分明的眼球简直要将犀利的目光变成刀,直直地插进他的身体里。
后悔、无能为力、恐惧,无数负面感情在濒死之际完全爆了出来,让他短暂地拥有了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邀请券。
“里香,里香。”
乙骨忧太深吸气,安抚着自己因为惊吓而猛烈跳动的心脏,同时呼唤着里香的名字让它不要太过激动,被捉住的不之客看起来马上就要窒息而亡。。。。。。他没有伤害这个人的意思,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明白。尽管他因为青年不请自来地闯入他家中而感受到了愤怒与威胁。
乙骨忧太叫着里香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虎杖悠仁。粉孩子看起来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他们现在都已经很适应随时随地可能会暴走的里香,也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抚它。
有什么东西从青年松开的手中掉了下来,锐利的反光闪过,虎杖悠仁跑到了那东西旁边,将它拿了起来。
“悠仁!”
乙骨忧太向他伸出手,虎杖悠仁极快地跑回了他身后,拿着那把掉下来的小刀。
白色的咒灵松开了手,将掌中的人毫不留情地甩到了地上。
从里香手中逃出生天的青年大口喘息着,濒临死亡的威胁让他的眼睛拥有了能够看到咒灵的力量,此刻他的眼前正笼罩着如小山般不可反抗的阴影,让跌坐在地的青年觉得被压迫到根本无法呼吸。
“哈。。。。。。啊?这、这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虎杖悠仁快乙骨忧太一步从他身侧探出头去:“你才是!擅自跑到别人家里还拿着刀,太危险了!”
“你、你们这群家伙。。。。。。都是一群疯子!怪物!不是人的东西!!”
里香非人的模样似乎将青年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他时而大声咒骂,时而捂着脑袋痛苦地哑声嘶吼。最开始虎杖悠仁还能大概听得懂他究竟在说什么,但是仅仅几秒后青年的话就变得难以理解,音节也断断续续,连不成完整的语句。
乙骨忧太听到了隔壁红房子开门的声音,让里香回到了自己的影子里。他始终站在虎杖悠仁的身前,近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疯的青年。
虽然很感谢他在自己突然生病的时候为自己检查了身体,但如果他有可能做出伤害自己在乎的人的事,乙骨忧太立刻就会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