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太生病的时候他也很着急,尤其是自己只能听着他痛苦地呻吟却无能为力。青年是个医生,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治好自己的妹妹。虎杖悠仁仅仅是想了想就觉得难受极了,青年只会比他更痛苦。
青年抬头看了看神社,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孩子们面面相觑。
今天时间还早,他们经过巨木的时候看到树根之间的神龛前围了不少人。阴雨绵绵,雨点打在他们头顶的伞面上,偶尔能够感觉到从树梢滴落的巨大水滴砸在头上的震感。那些人穿着雨衣,跪在神龛面前祈祷着。
虎杖悠仁在人群中看到了松下。
一路上几乎所有的石像前都有人在参拜,这是虎杖悠仁他们来到这个村子之后见过最多的人。
“这是因为祭典吗?”
虎杖悠仁疑惑地问道。
乙骨忧太摇头,久不放晴的天让他总觉得灰仆仆的云飘得太低了,似乎抬手便能触碰到。
凉亭里坐着几个老人,看到他们之后冲这边招了招手。
虎杖悠仁看了看乙骨忧太,然后放开了他的手,踩着积水跑了过去。
老人们和粉的孩子说着什么,但被周围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过去,乙骨忧太什么都听不到。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也许真是虎杖悠仁说的那样,因为即将到来的祭典,大家才都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还要坚持出门了。
虎杖悠仁抱着几颗果子回到了伞下。
“他们说这些是他们送给中美的东西,”
他手里的果然还是他们第一次从老人们手中拿到的那种又酸又涩的果实,不过应该不是从巨木上掉下来的,毕竟它们的外表都很完整,从树上掉下来的全都不同程度地腐烂摔坏了,“我们绕个路吧,忧太?”
乙骨忧太没有拒绝。
中美家门口的人比巨木下神龛前围的人还要多。乙骨忧太拉着虎杖悠仁呆立在街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手持果子的人蜂拥至中美家,几乎要将院门踏破。
这村子里。。。。。。有这么多人?
虎杖悠仁有些讨厌、有些害怕这样的情景,人们像是沙丁鱼一样挤在狭小的罐头里,高举的手臂尽头是一颗颗熟悉的果实。他低头望着怀中抱着的那几颗果子,嘴巴里忽然泛起了酸涩的味道。圆润饱满的表皮下,难以入口的汁水填满了它们。
雨声、人声、呵斥声和拥挤的脚步声,无数杂音组成了一幅嘈杂又滑稽的画,缓缓在两个孩子们的眼前铺展开。
他们听不清人群在说些什么,中美家的门几乎完全被堵住了。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走向后方,爬上一个小坡,他们找到了一扇窗户。
在敲响玻璃许久之后,虎杖悠仁觉得一直拉着的窗帘被人掀起了一条小缝,中美的眼睛从缝中向外张望着,他赶快向她挥了挥手。
窗户被打开了,面色苍白的女孩只露出额头和双眼:“你们也来给我供品吗?好吧。。。。。。但是我已经有点吃不下啦,每人只能咬一口哦,不然我又该吐了。”
“?”
虎杖悠仁疑惑地将手中的果子递了过去:“这是老在凉亭里坐着的婆婆们给你的。”
“供品。。。。。。是什么?是那些果子吗?他们给你是想让你。。。。。。吃掉?为什么?”
乙骨忧太看着神色倦怠的女孩问道。
中美费力地将那些果子一个个地接过,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妈妈说果子里有大家想对神明说的话,我吃掉了的话,等见到神明大人的时候就能将大家的愿望一起送过去了。”
她将食指放在唇边,扬起头露出嘴巴:“要小点声哦,妈妈正在前门那边。”
虎杖悠仁捂着嘴巴点头。
“但是,这样你会很辛苦吧?”
怪不得她说只能吃一口。不如说能够吃一口已经足够强大了,虎杖悠仁可是咬了一口都没咽下去。
中美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的手扒在窗沿,被飞溅的雨水打湿了。额头的刘海不知道是因为汗水还是雨水变得黏腻打缕,歪七扭八地黏在脑门上:“因为那是大家的愿望啊。如果我不能将它们带到神明大人面前,神明大人就不会来救大家了。”
虎杖悠仁挠挠头,扛着雨伞接近中美,悄悄地说:“那你能帮我们给神明大人带句话吗?就一句,拜托啦!”
中美同意了。她说她最近记性很不好,记不住太复杂的事情,整个人也很容易睡着。
“能够拜托让里香成佛吗?她叫祈本里香。这是我们唯一的愿望啦!”
虎杖悠仁将祈本里香的名字重复了很多遍,直到中美保证自己已经完全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