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跨坐在浴缸的边缘,在乙骨忧太的要求下他没有脱掉雨鞋,这样可以防止腿部的皮肤直接接触到清洁剂。
“真的好大啊,”
虎杖悠仁的胸口几乎贴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弯着腰去用小刷子擦浴缸内壁有泛黄污渍的地方,“感觉都可以在里面游泳了哇!”
乙骨忧太站在浴缸外,只是将上半身探到了里面,清理着另一侧的污渍,闻言抽空抬起头,不知怎的就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射到了粉孩子的身上。
虎杖悠仁侧着头,看起来就像是躺在自己的腿上一样,丝全都向一侧顺从地倒下,露出了光滑的额头。琥珀一样的眼睛明目张胆地、隐秘地看着乙骨忧太。
明明看过来的时候那样大胆,却在惊动了乙骨忧太之后猛地缩了回去,眼神有些无措地四处飘荡,最后又悄咪咪地转了回来。
殊不知他这样欲盖弥彰的行为被乙骨忧太全然纳入眼中。
似乎是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虎杖悠仁的脸有点红:“。。。。。。抱歉啦。”
然而令虎杖悠仁没想到的是,他的道歉似乎让对面那个黑的孩子吓了一跳。这样激烈的反应出乎了虎杖悠仁的意料,也让他直接从原本随意的姿势挺直了身子,有些慌张地问:“怎、怎么啦?!”
“哈哈,没什么,”
乙骨忧太忽然笑了起来,主动移开了目光,“悠仁总会让我大吃一惊呢。”
没听明白的孩子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乙骨忧太重新低下头去清理那些污渍。
虎杖悠仁比他更关心他自己,一旦认识到这样的事实,乙骨忧太都会为他的温柔而惊讶。第一次和父母说起那些随处可见的咒灵却没能得到理解的时候,乙骨忧太曾经偷偷地哭泣过。
抱怨过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他,怨恨过与众不同的自己。也许是这样的种子早已在他心中落地生根,那通电话只是一场不合时宜却又恰到好处的雨,让它生根芽、破土而出。
恐怕在根系抓住血肉筑成的土壤时,他就有所察觉吧。等到种子真正长出嫩芽的那一天也只剩尘埃落定的感觉,连哭泣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偷偷转动眼睛,视线落在了跨坐在浴缸边缘,同样弯腰满脸认真地清理着污渍的孩子身上。虎杖悠仁的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浅红,或者那些颜色只是血液因为弯腰低头而堆积在脑袋才显现出来的呢?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都是相当自私的人,但是他们遇到的这个孩子却与他们不同。虎杖悠仁的每次流泪都是为了他人,而非他自己。
全部,都是为了他人而哭泣。
这些眼泪证明了他并非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
“喔!真的都被刷掉了!”
虎杖悠仁动作麻利地跑去水池边拉过水管,拧开凉水将清洁剂的泡沫冲掉一些,被他仔细清理过的地方果然变得干净了很多。
“效果好明显!”
“嘿嘿,”
虎杖悠仁调整了一下不太合适的手套,转换了阵地,“好哦!这样的话我们晚上就可以泡澡了!”
“之后要好好把清洁剂全都冲掉才行呐。”
乙骨忧太还记得杂货店的老板告诫他们在用清洁剂的时候要开窗通风,脏污的沫子一定要冲洗干净才行。
虎杖悠仁嘟囔着:“我记着呢!忧太你好嗦啊。”
他拿来一块布将刚才冲洗时残留的水渍擦干,杂货店的老板还说在干燥的时候用清洁剂效果更好。他真的很认真的全都记下来了!
乙骨忧太并不恼,只是露出了如往常一样的笑容。
“悠仁,”
他对仍旧精力旺盛地和污渍搏斗的虎杖悠仁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虎杖悠仁扬起头,乙骨忧太觉得他的头似乎有点长了。
“这是当然的呀!”
他笃定地说。这里早就是他内心认定的“家”
了,能够遮风避雨,还有家人同住。尽管现在还需要到处修修补补,但这些都是需要慢慢来填补的东西,空旷的房间也会随着时间逐渐被生活必需品填满。
虎杖悠仁已经习惯通过不停地认同来让乙骨忧太更快地肯定他自己的想法。黑的孩子总是对自己不够自信,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同样的问题,说着同样的话,企图从旁人口中得到足以支持自己继续前进的动力。
不过,就算要说上一百遍,不、就算要说上一千遍,虎杖悠仁都是很乐意的。
乙骨忧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看得虎杖悠仁心脏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