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虎杖悠仁并没有在幼稚园给爷爷打过电话。他自己非常明白,这样的行为并不能彻底让那些孩子们变得坚强独立,大部分打过电话的小孩过了一段时间后都会再次哭闹起来,但这一次老师们就不会允许他们和父母通话了。
每个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每天都会上演这样的事情,大概需要等上一周左右,大家就不会再哭喊着想要回家找爸爸妈妈了。
但是,乙骨忧太和那些离不开家的小孩子不一样。他很不安,这让虎杖悠仁觉得有些失落。
他没办法消除乙骨忧太的不安与担忧明明他们是家人。
他在乙骨忧太的注视下居然露出了一个带着苦涩味道的笑,这个像是药液一样的笑容令乙骨忧太心中一颤,当即转身安慰起有些低落的虎杖悠仁:“不、不是的哦!悠仁,多亏有悠仁在,我才不是独自一人!”
虎杖悠仁扯着他的衣摆不撒手,既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他的本意并非让乙骨忧太感到为难,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
家人了。
不是妈妈的妈妈让他觉得有些害怕,一直照顾自己的爷爷已经去世。。。。。。乙骨忧太的不安让他从这场过家家的游戏中清醒了一瞬间,意识到他们其实并非真正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只不过刚刚认识几个月的时间。
其实在参拜的时候,他最后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能和忧太成为真正的家人。
“。。。。。。我也是哦!”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夕阳的颜色让他的眼瞳澄澈无比,这一次的笑容纯净而真诚:“因为有忧太在,才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哦!”
乙骨忧太第一次清晰地听到如此直截了当的告白。
因为精神不济而略显深沉的黑色眼眸中有光骤然闪过,像是烟火大会时在夜幕中炸开的烟花一般,流淌着鲜艳的色彩。
“抱歉,悠仁,”
他垂下胳膊,将虎杖悠仁揪着衣摆的手握进掌中,“我们一起走吧。”
虎杖悠仁看了他两眼,安静地顺着他的力道来到了与他平行的身侧。
以前曾有一对鸟儿来到院子里筑巢,它们选定的地方就在一棵矮树上。虎杖悠仁和爷爷是在酷夏现它们的,可是直到秋天将尽它们才将这个建在不那么合适的地方的巢穴完整地搭建好。
虎杖悠仁觉得它们傻傻的,不仅在夏天因为收集筑巢的材料而热得直喘气,而且还把家建在人类触手可得的地方。
因为它们的存在,有伙伴来到家里找虎杖悠仁的时候,他都会很小心地不让其他人现它们。
值得庆幸的是,它们有一个可以过冬的地方。
当虎杖悠仁捧着热乎乎的奶茶驱散身体的寒气时,他可以透过窗户望见后院里那两只毛茸茸的、缩在一起挤进巢穴中的鸟。
每当这时,喝着咖啡的爷爷总会嘴硬心软,先将那两只笨鸟狠狠批判一通,然后装作出去扫雪的同时绕到后面检查傻乎乎的小家伙们的巢还结不结实。
虎杖悠仁在这个时候会偷偷笑着,擦掉玻璃上的一小块水汽偷偷向外看。虎杖倭助的到来只引得那两只鸟咕咕咕地叫了两声,在飞走躲一下和留在被捂暖的窝之间挣扎了一下,然后泰然自若地蹲在了原地,任由老人嘴上嘟囔个不停的同时将挡在它们头顶树枝上的积雪扫落一旁。
不知道为什么,虎杖悠仁总觉得乙骨忧太和它们很像。
不是说傻到如此轻易就对人类交付了信任。。。。。。不如说虎杖悠仁希望他能像爷爷取得它们信赖那样,让乙骨忧太感受到同样的泰然。
看着他想要和他人产生联系,却总是站在远处望而却步的模样,虎杖悠仁总会觉得很难受。
这在虎杖悠仁心里是一等一的大事。
第15章
他们抵达便利店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铁闸门落下,有些松动的铁皮上被调皮的孩子画上了各种鬼脸。
虎杖悠仁比乙骨忧太更失望一点,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有晚上打电话,乙骨忧太的父母才有可能接到。
母亲白天还要上班,乙骨忧太不想在她那样忙碌的时候去打扰她。
晚上。。。。。。晚上的话,难道只能去找爷爷了吗?乙骨忧太下定了决心。反正总要去找他的。
夜晚的河边并不安静,可依旧让人觉得心生恐惧。被溪边高大的茎秆遮住视线,那中间不再是可以乘凉躲清闲的秘密基地,反倒像是一口深井将人困在其中,只能抬头勉强看见朦朦胧胧的月光。
当脚下的坡度开始增加,他们逐渐远离了村落中人口聚集的地方,最后一丝光亮来自挂在村口老房子外的一盏电灯。
环绕在灯泡旁边的飞蛾让这光线变得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