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是个听起来很蠢的话吗?爷爷说的我都有努力去做,”
虎杖悠仁小声补充了一句,“虽然偶尔也会做些不该做的事啦。。。。。。”
“但是,我的力气很大!以后大概也会长得很高,”
这孩子的头又像一团粉色的棉花一样膨了起来,“我能做到很多事!”
乙骨忧太被他推得连连后退,就快要失去平衡的时候,背后贴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里香。
虎杖悠仁沉浸在自己说的话之中:“但是呐,忧太。。。。。。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事呢?”
怀里的身体不再乱动,乙骨忧太看见虎杖悠仁越过他,望向了里香。
“。。。。。。”
这种事,他也不明白啊。
第13章
噩梦来得很突然。
没有惊声尖叫,也没有惊慌地抽动,乙骨忧太就像是每天早上醒来时那样睁开了眼睛,然后感觉冷汗从下巴缓缓地流向后颈,带起一阵凉意。
他已经记不太清梦中闪过的那些画面,可由这场梦带来的恐惧却没有随着记忆逐渐淡去,反而伴随着身侧虎杖悠仁的呼吸声隐秘地滋长着,直到蔓延至整个后脊。
乙骨忧太缩在墙角,屈膝抱紧双腿,将头埋进了胳膊里。
恐惧和黑暗唤起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不愿主动回想的记忆。
祈本里香在他眼前被车撞倒,那时的红色、气味、落在脸上的热量。。。。。。他突然捂住嘴巴,跌跌撞撞地从床上冲向了浴室。
他极力想要抑制住呕吐的声音,可他实在太难受了,喉咙不受控制地出难听的杂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在这样的刺激下,眼泪也自然而然地堆积在了酸涩的眼眶里。
他不想这样的。
等他从泛着白光的视野中回过神来,摸索着拧开水龙头,这才现外屋的灯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打开,穿着印有小老虎图案睡衣的虎杖悠仁睁着困倦的眼睛站在浴室门口,担忧地望着他。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想要哄他去睡觉,让他当作什么都没生,但他现自己的嗓子里火辣辣的,想要说话却不出声音。
水流哗啦啦地冲走了水池里的秽物,乙骨忧太就保持着伸出一只手捧水的姿态僵在了原地,任由冰凉的水逐渐冻结他的手掌。
“悠仁”
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从嘴里挤出了这个名字,而名字的主人没有让他多等一秒。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用小小的、不够强大的怀抱努力将他抱紧。
乙骨忧太带着虎杖悠仁跪倒在地板上,他将头埋入对方的颈肩,从虎杖悠仁的体内汲取热量。
“我好害怕。”
颤抖的声音差一点就要被流淌的水带走,但虎杖悠仁很擅长捞到那些跑得极快的小鱼和小虾,这一次也理所当然地捉到了乙骨忧太的话。
粉的孩子学着祈本里香和妈妈的样子搂着乙骨忧太的后颈,用轻柔的力道捋过他的头:“那,明天我们去找宫司先生,借用一下他的电话吧。”
乙骨忧太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虎杖悠仁维持着缓和的节奏,一下、一下安抚着有些情绪失控的乙骨忧太:“忧太可以给妈妈打电话,听到妈妈的声音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他感受到对方的头蹭到了他的脸,很快随着摇头的动作,乱飞的黑扫得他脸上痒痒的。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乙骨忧太声音哑哑地说:“。。。。。。再说点什么吧,悠仁。求你了。”
“可以哦,但是浴室的地板好冷啊,我屁股都坐凉了,”
虎杖悠仁一个用力就撑着两个人站了起来,他的确力气大得惊人,“我们回屋里去吧!”
他盯着看起来精疲力尽的乙骨忧太漱口,又仔细地洗了脸,然后主动牵着黑的孩子回到了床上。他没有关灯,乙骨忧太也没有提出异议。
有光的环境对现在的他来说更放松一些。
眼睛周围涨涨的,浑身上下也酸疼到没有力气。乙骨忧太躺下后,虎杖悠仁趴在了他身侧,如他所愿讲起了以前总听爷爷讲的故事。有农场里的故事,也有仙台的鬼舞者,一个个不知是凭空编纂还是根据事实捏造出来的故事变成了金色的丝线,让疲惫不堪的乙骨忧太逐渐合上了双眼。
虎杖悠仁讲得口干舌燥,他小声叫了两次乙骨忧太的名字,黑的孩子没有理他,这才确认对方真的重新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