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他们晚上并没有如愿以偿敲开红房子的房门。那个老人不知是睡得太早太熟还是并不在家,他们推开生锈严重的铁制院门,在连接处的刺耳咯吱声中敲了很久,但始终没能得到回应。
清晨洗漱完毕,虎杖悠仁就拉着乙骨忧太往山脚跑。
趁着太阳的光芒还没有那么毒辣,他们跑进了一片花田。这块看似无人打理的土地内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花,小小的花朵没有经过人类的精心栽培,花瓣伸展不开,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
但这样随意生长的花丛,颜色倒是最自由的。
虎杖悠仁将自己埋入花的海洋,逐个扒拉它们看花瓣的颜色。纯色的很少很少,大部分都是两种甚至三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就像有人在经过这里时不小心打翻了颜料,随性又意外地将这些花染出了极少重复的复杂颜色。
清晨的潮气很快就沾满了两个孩子的身体,乙骨忧太偶尔还能感觉到挂在花瓣上的水珠被他无意识地蹭到了腿上,直到有水珠顺着皮肤滚落,留下清凉的痒意时才留意到吵醒这片花田需要付出的“代价”
。
虎杖悠仁举起了一根细长的木棍,将它插在了土地里。木棍的另一端挂了一根线,绑住了一张白色的布片。
“等到有风把它吹起来就好了,”
虎杖悠仁指了指流连于远处的白色小蝴蝶,“很快就能把它们引过来的!”
没见过这种做法的乙骨忧太半信半疑,不过仍旧觉得虎杖悠仁很厉害。钓小龙虾的方法也是虎杖悠仁教给他的,粉的孩子似乎天生就知道很多有趣的消磨时间的方法。
“在城市里很少找到这样的地方,忧太没见过也很正常啊。”
他们蹲在一旁等待着,像两个“育不良”
就被迫出来工作的稻草人一样。
今天的风不大,却也足够吹起那根细线和拴在末尾的白色织物。
它像一条被鱼线勾住的白色小鱼,无法挣脱,便只能随波逐流。
很快,这道白色的影子吸引来了一只蝴蝶。它扑扇着翅膀,坠在了上下飘动的织物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几只也飞了过来,在后面排成了一条长队。
“是不是很神奇?”
虎杖悠仁指着那条蝴蝶队伍对乙骨忧太说道:“其实它们也不知道排在那里有什么用吧?”
乙骨忧太突然想到:“啊!这不就跟‘那个’一样吗?假如走在路上突然看见有人抬起头,别人也会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看天上到底有什么,结果那个人只是因为不想让鼻血流到衣服上而已!”
虎杖悠仁将木棍从地上抽出,随意在周围甩动,那些蝴蝶也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
他们在花丛中待了很久,直到头顶太阳散的热量将朝露的水汽尽数烤干,他们才收起了那块白色的织物,继续去山脚下找合适的地方钓龙虾玩。
顺着水流的声音,他们摸索着走到了小溪旁。
“这里的水居然只到脚腕,根本没有什么危险嘛,”
虎杖悠仁脱掉鞋子,直接踏入了溪流中,“但是这样肯定也找不到什么龙虾了。。。。。。也许会有小鱼之类的?不过小鱼很难抓诶,必须得有抄网才行。嘿嘿,我很擅长捞金鱼的!如果祭典上有捞金鱼的活动,我一定要让你见识一下才行!”
溪流的水冰凉,消解了不少夏日的酷热,水质也比村口看见的浑浊河水好上不少。周围还有能将他们完全盖住的香蒲和芦苇,像是天然的屏障,高大的茎秆为他们撑起了一片秘密的去处。
虎杖悠仁兴致勃勃地挨个翻开那些石块,轻轻拨弄水草的根部,寻找藏在其中的小鱼和螺类。
他们没有抄网,只带了两个自制的钓虾工具和空水瓶,但这里的水太浅,周围也没有找到藏匿在植物根部的虾。螺类倒是很多,他们两个人摸了满满两大罐,直到虎杖悠仁的肚子出悠长又幽怨的鸣叫,两个人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
即便穿着短裤,但长时间待在水边还是不可避免地打湿了裤脚,皮肤因为泡在水里而变得皱皱巴巴,像是被洗缩水了的毛衣。
“手脚都变得像老爷爷一样了啊,”
虎杖悠仁抱着罐子里的田螺检查今天的战利品,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肆地玩过了,“我们可以烤田螺吃吗!忧太,我们来烤田螺吧!”
“好啊!直接放到火上吗?家里倒是有火柴。。。。。。?”
“当然不行了!”
虎杖悠仁将瓶子护在怀里,一脸严肃地说道:“得让它们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出来才行,还要加盐,这样就变得干净了。”
这是爷爷教给他的技巧,虎杖悠仁还记得很清楚。
因为不想把鞋子弄湿,所以他们又在这片秘密基地待了很久,直到脚上的水分干得差不多了才穿上鞋袜往回走。
“悠仁懂得真多啊,”
乙骨忧太蹭了蹭鼻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用什么样的语气说着话,“总感觉,哪怕是一个人,悠仁也可以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