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有些失真的声音响了起来,“忧太。”
“来帮帮我吧。”
明黄色的小雨衣根本拦不住这样的暴雨,雨水很快就顺着脖子和袖口灌了进去,淋湿了他的衣服。虎杖悠仁能够感觉到自己每走一步,脚下的青蛙雨靴就出咕叽咕叽的踩水声,那是湿透的袜子踩在鞋子里面的积水中时出的挤压声。
他没有带伞,因为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就会将小红伞脆弱的伞骨吹断。
乙骨忧太将手电筒护在怀里,本就不够明亮的灯光无法穿透他的雨衣,但也勉强让他整个人变得亮堂了起来,像个移动的萤火虫似的照亮了附近的路。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附近所有的孩子都知道这条上山的路,但夜晚只会让这条枝叶丛生的小路变得像是能够吞掉他们的泥沼。他们艰难又坚定地向上走着。
起初是乙骨忧太走在前面,但慢慢地变成了虎杖悠仁拉着他继续走。
虎杖悠仁突然想起了新闻报道里那个失踪在北海道七饭町的男孩,他比他们还要大一两岁,但已经在森林里失踪了一周多。那个孩子经历过和现在的他们同样的困境,甚至他要独自面对冰冷、黑暗、下着暴雨的森林。
“应该就是这附近没错。。。。。。”
借着乙骨忧太身上的光,他们来到了山腰上的某一处。
是一片较为平整的空间,如果附近的学校会组织学生郊游,通常这里就是旅程的终点。继续向上的道路完全被树丛覆盖,看上去就像山顶变成了生人误入的禁区一样。
“里香?!”
“里香?!”
他们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头顶茂密的树冠替他们挡下了不少来自暴雨的侵袭,孩子们稚嫩的喊声回荡在山腰间,迫切地等待着回音。
“我在这里!”
终于,他们等到了熟悉的声音。祈本里香的声音从更上方一些的地方传了过来,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根本看不见她在哪里,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平台边缘的崖壁下来回转悠。
“这边!”
祈本里香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们看不见你!”
这一次,女孩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再一次出声音:“我在上面。。。。。。从小路上来。。。。。。没关系!”
他们摸索着找到了勉强能够辨认出来的小路。雨还在下着,蜿蜒小路上的泥土被落在高处的雨水冲出了一道道沟壑,踩起来滑滑的,虎杖悠仁不得不拽住遮挡视线的灌木和藤条来保证他和乙骨忧太的平衡。
“抱歉,悠仁。”
他听见乙骨忧太小声地道歉。
来不及回应,他们已经在晃晃悠悠的手电筒灯光中看到了祈本里香的身影。
暴雨打碎了他们最熟悉的世界,持续不断的噪音干扰了他们对现状的判断能力。除了手电筒,这片森林里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出光亮。黑暗理应让孩子们感到恐惧,可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却都失去了这种感觉。
幢幢树影间,无数想象中的“怪物”
盘踞在黑暗之地,张牙舞爪地、拙劣地藏着自己的身形,随时准备将他们拆吞入腹,永远地留在不见天日的森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