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呷抬头看去,吉什阿呷刚下车,那社恐的小表情还没散去,木呷只看了一眼,心脏砰砰砰的快速跳动赤裸裸的让他明白,他看上了堂哥相亲的女子。
“嗐,我堂哥高不成低不就,不出意外,这妹子肯定不会花落我大伯家!”
木呷酸溜溜的说了句,像是给自己打气鼓劲,又像是给他堂哥相亲判了死刑。
“木呷,你说啥话?你堂哥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白墙琉璃瓦的二层楼房可不是一般家庭能盖得起的!”
“听说你堂哥相亲对象家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家里还有个重病缠身的父亲!”
“小道消息,这美女彩礼要五十万,这五十万是拿来救她爸的!”
木呷一听彩礼要五十万,稍稍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堂哥追这女孩子铁定没戏,如果换他来,如果他那未过门的姐夫稍稍手松,他机会还是挺大的!”
“你们这一个个八婆似的,咋的,NBA还迷不住你们?还有心思讨论别人!咋的,都有个亿万富翁的奶奶呀!”
“去,去去……兜里拿不出一百块,却敢谈婚论嫁找彩礼五十万的媳妇!”
“嗨,人穷梦想还是要有的,像我天天短视频直播跳鬼步舞,保不齐哪天就火了,火了别说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也不梦!”
刘羿看着自己跟身边的母女俩跟动物园的猴子似的被人围观,他也不怯场,从兜里掏出华子挨个发烟。
明白的都明白这是老吉家未过门的女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今天是相亲主人公!
常年困在深山的村民,平日里能抽上最便宜的散装卷烟就已是满足,哪里见过品相上乘的精装华子。
一个个连忙双手接过,脸上堆满拘谨又讨好的笑意,嘴里不停念叨着客气话,看向刘羿的眼神愈发敬畏。
“谢谢小刘老板!真是大气!”
“难怪老吉老弟一家翻身,有这么个通透大方的晚辈,是福气啊!”
“这气派、这格局,城里做大生意的人,果然跟我们山里粗人不一样!”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环绕周身,刘羿神色淡然,面上没有半分矜骄,只是淡淡点头示意。
他早已习惯这种人情场面上的吹捧,只是心底对依诺大伯一家的算计,愈发看得透彻。
一旁的堂哥早已酒醒大半,脸上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局促,整理着身上新买的衣服,僵硬地再次招呼:“阿呷小妹妹,一路辛苦了,快、快进屋坐。”
吉什阿呷轻轻点头小声应了一声,只是那双眉眼没看依诺堂哥一眼反倒注视着发烟的人!
在来寨子的一路车程,她早已看清,这个男人帅气且沉稳从容、分寸极佳,既没有有钱人的傲慢张扬,也没有山里人的拘谨局促,说话坦荡直白,不画饼、不虚伪,比起眼前木讷怯懦的相亲对象,高下立判。
她身旁的母亲此刻还陷在失落之中,脸上的期待彻底淡了大半。
原本满心以为能借着这门亲事,让女儿拿到一份安稳体面的养殖场工作,缓解家里的窘迫困境,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媒婆和男方家联手编造的空话。
五十万彩礼救重病丈夫、全家清贫无依、只求一份安稳生计……这些藏在背后的难处,让妇人看着眼前热闹的大院,只觉得脸上躁得慌。
人群外围,木呷单手插兜,背靠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