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依诺舅妈阿芝压低声音,凑在身旁几个亲戚耳边啧啧感慨,语气里满是酸意,又藏着掩不住的羡慕。
“以前依诺在外面打工,省吃俭用往家里贴钱,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谁能想到如今找的对象,出手竟是这般阔绰。”
“随便买些被褥床铺,都够咱们山里普通人家忙活一整年。”
旁边的依诺婶婶立马接话,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目光扫过宽敞明亮的客厅、通透的落地窗、崭新的实木家具,嘴里连连咂舌:“可不是嘛!老吉夫妻俩这辈子真是熬出头了。”
“一辈子守着深山茅屋受苦,一场滑坡塌了旧房,反倒因祸得福,直接住进镇上的精装大新房,这都是沾了依诺的光,沾了她对象的光啊!”
“依诺这孩子就是命好!”
一个年长的伯父端着老吉刚递过来的橘子,慢悠悠开口,话里话外全是算计。
“以前我就说,这丫头眉眼周正、心性踏实,迟早有大出息。”
现在看来,何止是有出息,简直是一步登天了。”
“有这么个有钱有势的女婿,往后咱们这一大家子,都能跟着沾光享福!”
几句奉承的话语说得老吉脸上微微发热,既有几分莫名的得意,更多的却是满心的局促与难堪。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老实本分、谨小慎微,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从未被这么多亲戚围着吹捧。
可他心里透亮,这满屋的夸赞、满眼的羡慕,从来不是冲着他老吉,更不是冲着老伴,全是冲着素未谋面的刘羿。
这套三十八万的精装新房、两万多的床上用品、此前六万多的登门礼,还有即将落地的大型养殖产业、唾手可得的稳定工作,桩桩件件,全是刘羿一手成全。
他嘴上陪着僵硬的笑意,心里却慌得厉害。
山里的亲戚,他比谁都清楚。
穷时喝酒拼命,穷得对等那就只有酒量上较真;
一旦谁家陡然富贵、逆风翻盘,所有潜藏的贪婪、算计、攀比,都会一股脑冒出来。
这群人哪里是来登门道喜,分明是闻讯赶来,想着分一杯羹、捞一点好处。
“姐夫,住镇上了,这穿着打扮都讲究了呀!这套衣服一千多要吧?”
“妹夫,你这金龟婿调子挺高呀,我们都到了这么久了,人影都没见到,弄得好像比镇长还忙!”
依诺的大姨阿兰磕着瓜子开始挑理了!
一旁的依诺母亲坐立难安,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脸上的假笑快要挂不住了。
她偷偷瞥了眼满屋高谈阔论的亲戚,又看了看玄关堆积的崭新被褥,心里七上八下。
这些亲戚平日里极少走动,逢年过节都懒得登门,如今听说家里买了新房、攀上贵人,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眼神里的心思,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