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搬,别摔了,不急这一时。”
刘羿看着木呷毛毛躁躁的样子,淡淡开口叮嘱道。
“哎!好!谢谢姐夫!”
木呷嗓门洪亮,脱口而出的称呼毫无半点犹豫,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质疑与不屑,眼底满是真切的敬佩。
这一声姐夫,听得老吉心里更是舒坦,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连忙上前搭手帮忙搬运,一辈子扎根深山、老实木讷的庄稼汉,此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语气更是温和得近乎谦卑,和方才指着刘羿鼻子厉声呵斥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刘啊,辛苦你了,一路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还特意带这么多贵重东西过来,真是太破费了!”
老吉一边搬烟,一边不停念叨,语气里满是愧疚,“刚才是阿普不对,是我眼界太浅、脾气太冲,说话不知轻重,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旁的依诺母亲也连忙凑过来,局促地搓着双手,脸上带着一丝窃喜的笑:“是啊小刘,刚才都怪我们糊涂,不明事理,错怪你了,还差点闹得你和依诺不痛快,你多担待。”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守着深山薄田,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眼界就局限在这一方小小的村寨里。
在他们的认知中,四十万彩礼已经是逆天改命的天文数字,是能让全家翻身、让儿子娶妻生子的最大指望。
他们以为,依诺在外打工,顶多认识些普通务工的普通人,能被村长家看中,已是高攀。
却万万没想到,女儿默默在外站稳脚跟,身边跟着的竟是这般手握财富、身怀人脉的大人物。
镇长俯首、县长看重,随手一份见面礼就碾压瓦石家引以为傲的全部家底。
方才他们逼迫女儿分手、出言羞辱刘羿、妄图用父母之命拿捏女儿婚事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井底之蛙的可笑,愚昧又荒唐。
依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父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里五味杂陈。
有释然,有轻松,也藏着一丝难言的心酸。
她从不怪父母重男轻女的根深蒂固,也不怨他们算计自己的婚事。
深山贫瘠,资源匮乏,世世代代的村民都是这般活法。
父母一辈子被困在大山,被贫穷磨平了心气,被世俗规矩束缚,唯一的念想,就是撑起这个破败的家,让弟弟木呷能安稳成家、延续香火。
只是这一刻,压在她心头多年的重担,终于轰然落地。
她不用再被迫牺牲自己的人生,不用再成为弟弟结婚生子的垫脚石,不用再被家人的执念捆绑一生。
刘羿察觉到她眼底的酸涩,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攥住了她微凉的手掌。
依诺转头看向他,对上他温柔淡然的眼眸,鼻尖一酸,所有的委屈与忐忑尽数消散。
“东西慢慢搬,不用急。”
刘羿目光平和,看向老吉夫妇,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方才对峙时的凌厉,“我和依诺是真心在一起的,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之前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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