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民兵。这个点,除了民兵夜巡,不会有别人这么大摇大摆地嚷嚷。
【宿主,六个人,脚步频率不一致,两人在前面探路,四人跟在后面散开——是搜查队形,不是随便路过。】星火的声音贴着耳膜炸开,语气比平时急了三分,【铁门锁着,他们进不来正门,大概率会绕去侧墙那个豁口。留给你的时间,撑死九十秒。】
九十秒。
姜晚脑子里过了一遍。
躲进废铁堆后面不行。那地方矮,手电扫一圈,人就露出来。
跑去仓库那间破棚子也不行。门锁着,撬锁的动静能传出老远。她前脚撬开,后脚就得被人堵在里头。
她这个身份,被民兵在深夜的废品站里逮住,身边还站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不用审。这个场面报到街道办,够人给她扣上“作风问题”
和“里通外人”
两顶帽子,翻来覆去查半年。
更麻烦的是,里面这伙人正找她。
外头那队民兵,也未必是冲着巡夜来的。
姜晚把碎砖攥在手里,低声问:“你跑得过民兵吗?”
沈临看了眼侧墙方向:“你想跑?”
“跑什么。”
姜晚往旧冰箱后头看了一眼,“让他们替咱们开路。”
沈临没接话。
姜晚压低声音:“等会儿我喊抓人,你把地沟口那位踹出去。”
“他会认出你。”
“所以得让他先开口。”
沈临看向那个举着手的男人。
男人还跪在地上,额头蹭满灰,正被矮胖男人用短棍指着。他嘴里喊着收废品,眼珠子却一直往冰箱后面飘。
他在找姜晚。
他也怕姜晚先把巷子里的事抖出来。
姜晚说:“他比咱们急。”
沈临问:“然后?”
“然后让民兵抓错人。”
“错人?”
“他们进来是搜查,不是来认亲。谁先跑,谁先藏,谁先拿棍子,谁就有问题。”
沈临盯了她两秒。
这姑娘连民兵的脚步都敢拿来算账。
她没打算躲,也没打算求谁放过。她是要把场面搅乱,再从乱里挑条能走的路。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问。
姜晚把碎砖递给他,又指了指矮胖男人脚边那只铁桶。
“砸桶,别砸人。”
“你怕出事?”
“我怕你把人砸死,民兵进来还得问我为什么半夜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