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了很大的险。”
“也付了代价,”
沈临说,语气平,没细说。
烛光没动。铭牌上四个字压在金属里,冷的,不动。
【宿主,31%,断帧接上一截——北向那条线的节点在——】
字符断了。
姜晚在心里催:多久。
──8ooo字──
【别问我,我不是插座。】
她从鼻腔慢慢出了口气,把视线移到另外两口箱子上,“另外两口是什么。”
“一口是零件,”
沈临说,“另一口——”
他顿了极短,“你来开。”
你来开。
姜晚看他。
沈临接住她的眼神,面上没变,“你父亲说,能找到这里、认出这台设备的人,有权利开第三口箱子。我来过三次,没开过。”
三次,没开过。
这人要么耐性异于常人,要么原则性强到某种程度,要么两样都是。姜晚用两秒钟定性他:不是冲动的路数,是等棋子落位再落子的人。
而她,是那枚棋子。
这个判断让她稍微不舒服了一下,压下去,走向第三口箱子。
铜锁跟前两口一样型号,但锁环下面有一道印——不是装饰,是一串数字,刻进金属里,字迹横撇偏右,是父亲的习惯。
一个日期。
。
那个月,母亲刚被带走。父亲在哪儿,她不知道,怀表那段帧断得最彻底,什么都没存进来。
她把拇指压在那串数字上,又收回来。
铜锁没有钥匙孔,是拨码的,四位。
沈临没催,靠着砖壁,手夹着剩半截的烟,看烛火,像是有用不完的时间。
四位数,她不知道。
但父亲有个习惯,母亲提过一次,说他在苏联的时候,重要的东西惯用电话分机号做备用码——那封信,在母亲遗物里头,姜晚只扫过一眼,但数字记住了。
她伸手,拨第一位。
第二位。
第三、四位,用的母亲生日的月和日,倒序。
锁簧动了,哐的一声轻响,开了。
沈临从砖壁上撑直了身子。就那一个动作,今晚头一次,他的重心往前移了半寸,细,但被她抓到了。
她掀开箱盖。
里头是一个封口铁罐,扁的,油纸布裹了两层,铁丝绕紧,是存胶卷用的那种。罐子上头压着一张叠得极平的纸,折痕深,是反复折过的。
她把纸拿起来,展开。
父亲的字,很少,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