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式存在人为篡改痕迹。关键催化步骤被刻意删除,删除手法专业,非外力损毁。】
姜晚看着这行字,没动。
删了。不是被高温烧没的,不是被酸蚀掉的,是有人拿着笔,一笔一笔把中间那段抹了。系统说删除手法专业。专业到连她这个穿过来才几天、还没摸清这具身子叫什么名的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动手的,是个懂行的。
她在心里把这事捋了一遍。苏梅把自己焊进锅里,是为了保数据。可数据本身,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了。一个要拿命去护东西的人,会自己把东西删残吗?
不会。除非她自己删的。
姜晚盯着那具干尸怀里的铁盒。梅花印章,铅合金外壳,里头藏着她看不见的存储介质。国外这串方程,是给人看的。锅里那盒东西,才是真的。
她忽然懂了苏梅那点心思。把一道残方程亮在外头,钉上“别信组织”
四个血字,谁来撬都先信了这是全部。真正的整套提取流程,被这女人锁进了盒子,又把自己锁在了盒子外头。三层套娃,一层骗一层。
精算到这份上,这哪是化学系讲师。
“你们盯着这口锅,盯了几天?”
姜晚没回头,声音落在身后那女人身上。
女喉咙动了动:“……三天。”
“盯了三天,连方程是残的都没看出来。”
姜晚把这句话搁下,自己琢磨,这帮人手里没系统,光靠眼睛干瞪,瞪三天也瞪不出门道。她现在手里这点信息差,是实打实的本钱。
二楼铁走廊上那道反光又晃了一下。望远镜还在。
姜晚低头,重新看那枚梅花印章。她原本只想弄清这东西值不值一条命。现在她想的是另一件——苏梅留这残方程,是怕落到谁手里?
“别信组织。”
她又念了一遍那四个字,转身,目光落回瘫在地上的女人脸上,“你说,她写这句话的时候,盒子里那套真的,到底是想给谁。”
星火补了一句。
是她自己删的。
苏梅把核心步骤抹掉了,只留下一个残缺的壳。然后把自己焊进去,用命当锁。
谁想拿这份数据,就得先撬开这口被人肉封死的锅。
姜晚的呼吸放缓了。
脑子却转得飞快。
一个化学讲师,孤身一人,能搞到这种级别的军工机密,还能反向篡改、自我销毁——这不是讲师能干的事。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处置方式。
母亲的身份,远不止档案上那么简单。
而那行血书,更刺眼。
别信组织。
哪个组织?
是把苏梅送进劳改队的那个,还是派蝰蛇来杀她的那个,又或者……是给原主递了那枚藏着数据的金戒指、把她一步引到这里的那个?
姜晚后背窜起一层凉意。
她忽然品出味儿来了。
从她捡到金戒指那天起,她就被人当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亲妈这口锅的钥匙。
“看够了?”
身后传来蝰蛇的喘息。
女人被钢丝勒过的脖子还在渗血,却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靠在那堆生锈的铁疙瘩上。
姜晚没回头。
“是你们的人焊的锅。”
不是问句。
蝰蛇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沫。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