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女人又叫了一声,嗓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姜晚没动。她的视线盯在那张脸上,太阳穴突突直跳。七分相似,但气质天差地别。苏梅的手指常年沾着化学试剂,指节纤细,会轻轻揉她的头发。这个女人的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松垮,像个街溜子。
【宿主,心率135。肾上腺素激增。建议启动冷静协议。】星火的提示音带着杂音,【警告:该生物体征与数据库‘苏梅’匹配度71。8%,但存在多项矛盾。指纹、步态、微表情均无记录。】
姜晚的喉咙发干。
刘建国的枪口稳得像焊死在空气里。他歪了歪头,盯着姜晚的脸,又看了看车旁的女人,脸上露出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得意。“认识?”
他问。
女人没理他。她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响。“怎么不说话?”
她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见到亲妈,高兴傻了?”
姜晚的手指在袖子里蜷缩。
*她是谁?*这个问题像冰锥扎进脑子。苏梅死了五年,骨灰撒在老家后山。这个女人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长得像?是巧合,还是陷阱里更深一层的诱饵?
*刘建国的反应。*他没有阻止这个女人,反而像是早就知道。枪口没移开,但压迫感松了一丝。他在看戏。他在等姜晚的反应。
*星火的数据。*71。8%匹配度。漏洞在哪?年龄。这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苏梅如果活着,今年四十二。对得上。但苏梅是化学讲师,说话轻声细语,会蹲下来给她系鞋带。这个女人站没站相,眼神里全是打量货物的估量。
“星火,扫描。”
姜晚在脑中下令。
【扫描中…检测到该生物左手腕有陈旧性烧伤疤痕。形状不规则。数据库无对应记录。】星火顿了顿,【补充:苏梅死亡证明记录死因为‘肺结核并发症’,无体表伤痕记录。】
矛盾点加一。
姜晚抬起脸。她没看那个女人,视线越过她的肩,落在刘建国身上。“刘科长,”
她的声音干涩,但稳住了,“这位是?”
刘建国嗤笑一声。他用枪管点了点女人的方向。“你妈。苏梅。五年前劳改队报了病亡,档案写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逼近一步,“怎么,你爸没跟你说过,你妈其实没死?”
姜晚的心脏缩紧。
*姜远山。*父亲在她穿越过来后,一直疯疯癫癫,整天念叨“对不住苏梅”
。如果苏梅没死,他为什么不说?是不敢,还是不知道?
*劳改队。*七十年代的劳改农场,死个把人太正常。死亡证明可以伪造,但尸体呢?如果苏梅当时没死,是谁在背后操作?为什么要让她“死”
?
*这个女人。*她手腕的烧伤。化学实验室的事故?还是别的?她的粗粝嗓音,松垮站姿,和苏梅的学者形象截然不同。人会变,但习惯刻在骨头里。苏梅拿烧杯用三根手指,小指微翘。这个女人插兜的姿势,像个扛过枪的。
“想明白了?”
女人又走近一步。她身上的味道冲过来,烟味、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不是苏梅身上永远淡淡的福尔马林和粉笔灰味。
姜晚在脑中构建沙盘。
选项A:当场戳穿,激烈反抗。风险:刘建国的枪,周围可能还有埋伏。胜算:零。
选项B:假装震惊,顺从跟走。风险:进入未知环境,可能再也出不来。但能探到更多信息。胜算:至少能看到这个局的底牌。
选项C:胡搅蛮缠,拖延时间。风险:激怒刘建国,可能吃枪子。
她选B。
姜晚的眼眶迅速泛红。她吸了吸鼻子,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你……”
她嘴唇哆嗦,盯着女人的脸,“你真是我妈?”
女人满意地笑了。她伸手,想摸姜晚的头。
姜晚下意识偏头躲开。动作很小,但女人的手僵在半空。
【宿主,避开接触。该生物指尖有细微茧层,分布与持枪姿势吻合。】星火补充。
姜晚心里一沉。苏梅从不碰枪。
“怕我?”
女人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动作粗鲁,“五年不见,生分了。”
她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刘建国枪口没撤。“慢着。”
他盯着姜晚,“东西呢?”
女人回头,挑眉:“什么东西?”
“她从废品站顺走的胶卷。”
刘建国下巴微抬,“还有那张薄膜。你闺女本事大得很,夜里摸进后山,布了个延时机关,差点把老子当猴耍。”
他咧嘴,但眼里没笑,“胶卷在她鞋里,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