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步枪子弹上膛的动静。清脆。干瘪。带着金属零件老化的摩擦响动。
陆振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小腿发力。后背弓起。准备暴起。
陆振华后背刚弓起,还没来得及借力。
一只手搭了上来。
姜晚的五指扣住他的肩胛骨。没见她怎么作势,手腕却稳得出奇。陆振华蓄满力的身体被生生压住,骨节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偏过头。
姜晚面无表情。手腕顺势翻转,食指和中指卡进陆振华手腕下方的凹陷处。
脉门被制。
酸麻感顺着小臂直冲脑门,半边身子发软。陆振华单膝跪地,膝盖磕在石板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老实待着。”
姜晚压低嗓音。
“那老头……”
陆振华咬牙。
“上面那把枪,五六式半自动。听动静,机匣盖松动,复进簧老化。真开火,卡壳的概率不低。”
姜晚语速极快,吐字清晰,“他在暗处,居高临下。你跳出去当活靶子?真当自己是防弹衣?”
陆振华喘着粗气,视线死死盯着箱子里的红砖。
“东西没了。”
“红砖挺好。”
姜晚瞥了一眼箱子,“盖房子用得上。”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
陆振华气结。
头顶传来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踩在老旧的木板上。
老头在靠近地窖边缘。
值得注意的是,这脚步声轻重不一,左腿吃力更重。
姜晚松开手,把陆振华往阴影里拽了拽,两人贴着粗糙的土墙。
“别急着送死。”
她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好戏还没开场。”
上面传来沙哑的嗓音。
“下面的朋友,砖头看够了吗?”
老头干咳两声,伴随着浓重的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看够了就上来。地窖里潮,别闪了腰。”
枪管的倒影投在墙壁上。
姜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站直身体。
“走吧。”
她拍了拍陆振华的肩膀,“主人家请客,不见见不礼貌。”
距离三米。垂直高度两米。地窖空间狭窄。起跳需要零点五秒。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子弹初速七百一十米每秒。
硬拼的结果只有一个。两人被当场打成筛子。
姜晚抬头。
手电筒的光晕边缘。废品站看门的老孙头站在地窖口。手里端着一把长枪。枪口稳稳指着下方。
“把手电关了。手抱头。挨个爬上来。”
老孙头开口。嗓子被常年旱烟熏得发干。透着一股子决绝。
姜晚顺从地按下手电筒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