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笑了,笑声很难听,“小姑娘,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金条,你有吗?”
说着,他晃了晃自己粗壮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锃亮的梅花牌手表。那是在炫耀,也是在示威。
然而,姜晚的视线却落在了他身后角落里一个蒙着帆布的架子上。
“金条我没有,”
她忽然开口,“但我能让你那台坏了三个月的根德牌短波收音机,重新响起来。”
老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的阴影,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那台德国产的根德收音机,是他从一个被打倒的老干部家里抄来的宝贝,能收听到国外的电台。可到他手里就是个哑巴,找了全市最好的师傅也修不好,都说是里面的零件坏了,国内根本没得配。这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他从不跟外人提起的秘密!
这个小姑娘,隔着帆布,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有透视眼?
陆振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将姜晚护在身后。
姜晚却轻轻拨开他的手臂,上前一步,直面老鼠的怒火。
“我不光知道它坏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我还知道,你找人修的时候,他们告诉你里面的‘选频模块’烧了,对不对?”
老鼠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们都错了。”
姜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是模块烧了,是前级放大的一个锗管虚焊,加上中周电容老化,频率飘了。只要重新焊接,再换一个国产的陶瓷电容,就能修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鼠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词,什么“锗管”
、“虚焊”
、“中周电容”
,他听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判断出,这个女孩说的是真的。因为那种笃定,那种对技术的绝对自信,是装不出来的。
他混迹黑市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却拥有着让他感到恐惧的知识。
“你……到底是谁?”
老鼠的声音干涩。
“一个能修好你收音机的人。”
姜晚给出了回答。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一句,彻底击溃了老鼠的心理防线。
“交易达成,我帮你修好它。交易不成,明天就会有人去公安局举报,说铁路桥下的老鼠,私藏敌台。”
赤裸裸的威胁。
但却是最有效的威胁。
老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姜晚,仿佛想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
许久,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东西……在后面库房。跟我来。”
……
就在姜晚和陆振华走进后院库房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巷子口的拐角处闪了出来。
是小马,王胜利的外甥。
他今天来黑市,是想把从厂里偷出来的几个铜阀门换成钱。没想到,刚到巷子口,就看到了那辆他做梦都想开的军绿色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