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不像个管教,更像个机关里的秘书或者大学里的讲师。
他的名字叫李维。身份是地区革委会特别调查组的组员。
李维的视线越过姜晚,再次落到那个平滑的断口上,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ats的精光。
他见过太多犯人越狱的现场。用石头磨断的,用偷来的工具撬开的,甚至还有用牙齿和指甲硬生生抠开的。但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这不像破坏,更像……切割。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维问,他甚至走近了几步,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那个断口。
冰凉,光滑。
他的动作让姜晚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太细致了。他不是那些可以被轻易糊弄的蠢货。
“它本来就快断了。”
姜晚开口,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前几天放风的时候,我就发现这根栏杆的焊点已经锈透了。刚刚水淹得厉害,他,”
她朝老黑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他害怕,发了疯一样又踢又撞,我就让他对着这个地方使劲。没想到……一下就断了。”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解释。
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给出的解释。
她把主要责任推给了老黑,一个看起来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壮汉。而她,只是一个“投机取巧”
的发现者。这符合一个弱女子在绝境中的求生逻辑。
李维听完,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用手电照了照老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黑此刻已经完全懵了,他听着姜晚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是他干的?好像……最后是他拧的螺母。可……可明明是她……
但在李维那洞悉一切的注视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只能像一头待宰的牲口,徒劳地张着嘴,发出无意义的“嗬嗬”
声。
李维的视线在老黑壮硕的身体上停留片刻,又转回到姜晚身上。
“他踢的?”
“是。”
姜晚回答得斩钉截铁。
“用脚?”
“是。”
李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毫无温度的笑,只是面部肌肉的轻微牵动。
“小同志,你在跟我说笑吗?”
他用手电的光束在那个缺口上下比划了一下,“这个位置,离地面大概一米二。让他用脚踢?他得先把腿抬到自己的胸口,然后隔着水,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精准地踹中这个点。你觉得,这符合人体发力的规律吗?”
姜晚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忽略了。
在绝对黑暗的环境里,她只计算了最优的发力方式,却忽略了这个动作在旁观者眼里的合理性。
这个男人,只用一眼,就戳穿了她谎言中最不合逻辑的部分。
“他……他是慌不择路……”
姜晚试图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