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刚刚出土,还带着泥土和血污的古董。他正在判断,这件东西是该被敲碎了当废品处理,还是值得擦拭干净,放进一个更合适的收藏柜里。
这种被彻底物化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感到屈辱和冰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男人动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不紧不慢地拉过屋里唯一那张还算完好的木椅子,就那么大喇喇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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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老旧的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个动作,这个声音,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剑拔弩张的对峙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日常感。
他好像不是来审讯一个逃亡了三年的实验体,倒像是来邻居家串门,准备拉拉家常。
“官方清算人?”
他终于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玩味,像是在咀嚼这两个词的发音,“这个称呼不准确。”
他翘起了腿,皮靴上沾着的一点泥尘,掉在了地板上。
“至于同行……”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没什么温度,“你还不够格。”
姜晚的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嘲讽,而是因为他的姿态。
太放松了。
他表现得越是轻松随意,就越是反衬出她此刻的狼狈和无力。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碾压,比任何枪口都更具威慑力。
“我不好奇你是谁了。”
姜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早死晚死,都是一刀。
她不想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男人似乎对她这个转变很感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终于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更清晰的轮廓。
他的脸很干净,五官深邃,只是那双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处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姜晚脑子瞬间宕机的话。
“我从不处置资产。”
“我只做投资。”
“你可以叫我……乌鸦。”
乌鸦?
一个代号。
“至于我是谁,不重要。”
乌鸦的声音平铺直叙,“重要的是,姜小姐,你想活,还是想死?”
不,不是她亮出的。
是对方,强行从她的血肉里,把底牌给剜了出来。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星火已经沉睡,她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武器。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强大、神秘、且对她了如指指掌。
他要的,是“火种”
。
是她母亲苏梅,用生命作为代价,藏在金戒指里的军工数据。
是她手腕上这块手表里,沉睡着的、来自22世纪的AI,“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