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哪里是乡下丫头,这分明是个经验老道到可怕的老师傅!
赵刚的嘴唇哆嗦着,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这……这就……好了?”
姜晚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清亮的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仿佛在说:不然呢?
她将已经变得温热的缸盖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放在一旁的干沙上,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巨大的土堆上。
“缸盖保住了。”
她平静地宣布,随即用脚在土堆的另一个位置划了一道。
“下一个,活塞和连杆。从这里挖,注意深度,挖到半米就用手刨。”
人群也骚动起来,几个反应快的妇女立刻解下自己的头巾,冲向水井边,手忙脚乱地浸水、拧干。
很快,第一块湿透的棉布被递到了姜晚面前。
那块刚刚出土的缸盖,依旧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暗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暮色中一明一暗,像一块从地狱取出的烙铁。
姜晚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湿布,双手飞快地一抖,将它平整地覆盖在了缸盖最中心的位置。
“滋啦——”
一声刺耳的锐响,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白色蒸汽猛然升腾!
那声音,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炭扔进了冰水里,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疯了!她疯了!”
刘师傅下意识地嘶吼出声,整个人都要扑上来,“热铸铁件哪能这么激冷!会炸的!会直接裂成八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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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所有机械工人的常识!是写在教科书第一页的铁律!
高温金属最忌讳的就是温度骤降,巨大的温差会产生可怕的内应力,瞬间就能让最坚固的金属崩裂!
赵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后退了半步,他刚想开口喝止这疯狂的行为。
可姜晚的动作比他的声音更快。
“第二块!”
她根本不理会刘师傅的咆哮,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又一块湿布递了上来。
她没有直接覆盖上去,而是将它覆盖在第一块布的边缘,小心地向外延伸。
“滋啦……”
又是一阵蒸汽升腾,但声音明显比第一次小了许多。
“第三块!”
“第四块!”
一块又一块的湿布,被她有条不紊地,从中心到边缘,一圈一圈地覆盖上去。
蒸汽一次比一次小,那刺耳的“滋啦”
声,也逐渐变成了温和的“嘶嘶”
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和……美感。
刘师傅扑到一半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他死死地盯着姜晚的双手,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看懂了。
这个女娃子,不是在激冷!
她是在……退火!
一种他只在苏联专家手册上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分区、分段、逐步降温的精密退火工艺!
通过湿布的传导,先冷却核心,再逐步扩散到边缘,让整个部件的内应力在可控的范围内,缓慢而均匀地释放!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