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铁疙瘩本来就有裂纹,您再……再打孔,它……它不是更要散架了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姜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沾着铁屑和汗水的脸颊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个壮汉。
“你补过胎吗?”
壮汉一愣,“补……补过。”
“外胎上划了个大口子,光用胶水补,车一跑,是不是还会裂开?”
“是……是啊,得用线缝上,再贴补丁。”
壮汉下意识地回答。
姜晚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泥瓦匠。
“墙裂了,你们怎么修?”
那泥瓦匠也被问懵了,“要是裂得厉害,得……得把裂缝凿开点,用新料嵌进去,有时候还得打几个木楔子……”
姜晚收回目光,重新将钻头对准了下一个标记点。
“道理,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道理,是一样的?
补胎?补墙?
这跟修发动机是一回事吗?
众人面面相觑,脑子彻底乱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这个女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刘师傅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
他听懂了。
他比所有人都更明白姜晚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把裂纹当成伤口,用打孔的方式来“缝合”
?
荒谬!
彻头彻尾的荒谬!
人体的骨骼和肌肉是有机物,有自愈能力。
但这冰冷的铸铁,是死物!
它怎么可能像缝衣服一样被缝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刘师傅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要夺下姜晚手里的手摇钻。
“你这是在毁了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李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拦腰抱住了情绪激动的老人。
“刘师傅!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刘师傅挣扎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晚,“李卫国,你也被她灌了迷魂汤吗?这是拖拉机!不是布娃娃!她这么搞,这发动机就彻底报废了!彻底报废了!”
老人的嘶吼声,在仓库里回荡。
刚刚被姜晚一番话说得有些动摇的社员们,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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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
刘师傅可是县里都挂了号的老师傅,他修了一辈子机器,他的话,还能有假?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