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里抓起一块新的纱布,递了过去。
姜晚一把夺过,飞快地擦拭掉创口内积存的血液。
视野再次清晰。
情况比刚才更糟了。
弹片已经有一半嵌入了动脉壁,虽然上游被夹住了,但下游的血液在倒灌,创口依旧在缓慢渗血。
而且,阻断了主动脉,就意味着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取弹和血管修补两项操作。
用这些破铜烂铁,去修补人体最重要的一根血管?
这已经不是疯了。
这是在公然挑衅死神。
“另一把血管钳,大的那个。”
姜晚再次下令。
孙卫国这次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立刻在搪瓷盘里找到了那把最大的钳子,递了上去。
姜晚接过,看准破裂点的下游,同样精准地一夹。
“咔哒。”
第二道保险。
现在,破损的这一小段血管,被彻底隔离了出来。创口里,最后一丝渗血也停止了。
一个相对干净、无血的手术环境,被她硬生生创造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姜晚扔掉手里的钳子,抬起了头。
她看向那个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卫生员孙卫国。
“缝合针,还有肠线。”
“什……什么?”
孙卫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不懂人话吗?”
姜晚的耐心在能源警告的催促下,正在迅速流失,“我要缝东西。针,线,拿过来!”
缝东西?
在这里?缝……缝血管?
孙卫国的世界观,在今晚已经被反复碾碎了无数次。
他知道部队卫生员的急救包里有缝合针和肠线,那是用来缝合皮肤外伤的。
可她要用那玩意儿,去缝一根比小指还细,比纸还薄的动脉血管?
他哆哆嗦嗦地从急救包里翻出一个密封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弯曲的缝合针和一卷用酒精浸泡的羊肠线。
“就……就这个……”
姜晚瞥了一眼,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针太粗了。
线也太粗了。
用这种东西去缝动脉,跟用织麻袋的针去绣花没什么区别。每一针下去,都会在脆弱的血管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创口。
缝不上。
缝了也会漏。
【星火分析:使用现有工具进行血管吻合,成功率低于1%。建议……】
星火的建议还没说完,就被姜晚粗暴地打断。
【闭嘴。计算替代方案。】
【……正在扫描可用材料……废旧电线、罐头铁皮、铜丝……】
姜晚的目光在简陋的棚子里飞快地扫视。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那块老旧的“上海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