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轻薄,线条流畅,刀尖凝着一点寒星。
这不是问句。
这是审判。
孙卫国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行医二十年的骄傲,他作为省外科一把刀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把粗陋却又精妙到极致的刀,碾得粉碎。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的外科主任。
姜晚的手很稳,递刀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似乎打算就这么一直举下去。
终于,孙卫国动了。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一台上了锈的机器,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温度传来,让他猛地一缩。
不是错觉。
这把刀,还带着砂轮摩擦出的地狱烈焰。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将那把刀接了过来。
很轻。
比他用过的任何一把德国手术刀都要轻。
刀柄就是原本屠宰刀的木柄,上面还残留着油腻的痕迹,握感粗糙得硌手。
可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刀刃本身吸引了。
他将刀刃凑到眼前,对着火光,侧过一个刁钻的角度。
一道完美的、连贯的、没有任何断点的白线,从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
这是刀锋的极致体现。
“开刃角度……均匀得可怕。”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他当然懂得一把好刀的标准。他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厂家、不同型号手术刀在切割不同人体组织时的细微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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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把,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不是工业化的产物,这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他伸出左手的大拇指,用指腹最敏感的皮肤,小心翼翼地,从刀根向刀尖,轻轻一抹。
没有丝毫的阻碍感,只有一种冰冷的、丝滑的切割感。
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这一下,自己的指纹就没了。
“嘶——”
他猛地抽回手,一道细微的血珠,从他拇指上沁了出来。
他根本没感觉到疼。
甚至没感觉到皮肤被划破。
锋利到这种地步,已经超越了痛觉神经的反应速度。
“这……”
孙卫国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血珠,又看看那把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恍惚。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他赖以生存的技能,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姜晚收回了目光。
她根本不在乎孙卫国的评价。
够不够锋利,她自己最清楚。用研磨机床的砂轮,配合她脑子里储存的数千种合金材料打磨参数,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能把一块废铁磨成吹毛断发的利器。
这只是最基础的机械加工原理。
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锅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