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不赌?
“首长……”
警卫员的声音带着颤抖。
中校猛地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在姜晚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幺洞,幺洞!立刻停车!原地待命!”
吼完,他丢掉对讲机,对着目瞪口呆的警卫员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去车里!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用最快的速度!”
他看到了什么?一个刚刚还因为父亲受伤而颤抖的年轻女人。一个身份是黑五类子女的废品站临时工。
她说什么?
她要做手术。
开颅手术。
一种荒谬到极致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窜过中校的四肢百骸。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战场,面对过最穷凶极恶的敌人,但从未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觉得离谱。
“胡闹!”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已经不是质疑,而是压抑着怒火的呵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往前踏出一步,属于军人的强大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警卫员也瞬间绷紧,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在他们看来,这个女人不是疯了,就是别有用心。
姜晚没有退缩。
她甚至没有理会他身上那股能让普通人腿软的气势。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公路上那个已经快变成黑点的卡车。
“把它叫回来。”
她的口吻,不是请求,是命令。
“专家晚到五个小时。从这里到军区总院,就算你们用最快的速度,也要一个半小时。送到那里,等待五个小时,再进行术前准备。中校,你算算,我父亲还有多少时间?”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中-校-最焦灼的痛点上。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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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不能成为你胡闹的理由!”
中校的理智还在顽抗,“这不是儿戏,是人命!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正因为是人命,所以我才站出来。”
姜晚针锋相对,“送去医院,是等死。留在这里,我来做,还有一线生机。”
“你?”
中-校-冷笑一声,那笑意里全是讥讽和不信,“你凭什么?就凭你是姜远山的女儿?医学是科学,不是血缘继承!”
周围的警卫员们也投来怀疑的目光。这个女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正常人。可她说的话,也太疯狂了,疯狂得像个偏执狂。
姜晚终于正视他。
“急性硬膜下血肿,出血点位于左侧顶叶下方,血肿已经超过三十毫升,压迫了中央前回和中央后回功能区。再过一个小时,脑疝形成,神仙难救。”
一连串精准、流利、甚至可以说冷酷的医学术语,从她嘴里吐出。
没有一个字的停顿。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