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用你的拳头,砸那里。”
姜晚下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什么?”
陆少校怀疑自己听错了,“用拳头?”
“对!别用工具,就用拳头!”
姜晚不容置疑地重复,“我需要一个可控的,带着人体组织缓冲的瞬时冲击力,而不是硬碰硬的刚性碰撞!”
她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她需要一个外部的,不规则的震动源,来打乱管道已经形成的稳定共振频率。
用杠杆敲,力道太死,频率太单一,很可能弄巧成拙,反而加强共振。
只有血肉之躯,这种非均质的“软锤”
,才能产生最复杂的,最无序的冲击波。
陆少_major没有再问,尽管这个命令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他选择了相信。
这个刚刚还像个柔弱书生的女人,在面对这种纯粹的工业危机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自信和专业性,让他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他走到指定位置,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右拳。
“听我口令,”
姜晚举起了手中的杠杆,眼睛死死盯着阀门和管壁的连接处,“这不是让你发泄,是技术活!我要你用七成力,不要用全力,砸下去就收回,不要有停留!”
“好!”
陆少校沉声应道。
“预备……”
尖锐的嘶鸣还在持续攀升,像是在为他们的死亡演奏序曲。
姜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赌。
赌自己的判断,赌这个七十年代的傻大黑粗,还遵循着她所知的那些物理定律。
“就是现在!砸!”
在姜晚的命令发出的同时,陆少校的铁拳也狠狠地砸在了那圈粗糙的焊缝上!
“嘭!”
一声闷响。
完全不同于金属的尖啸,沉闷,厚重。
那一瞬间,管道的剧烈震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有效!
姜晚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那被打乱的共振,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重新聚合起来!
嘶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变得更加刺耳,更加疯狂!
管道的抖动幅度,比刚才大了至少一倍!
“没用!更糟了!”
陆少校甩了甩发麻的拳头,骨节处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再来!”
姜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没有丝毫气馁,“频率不对!刚才的冲击波被高频啸叫抵消了!我们得制造一个复合波!”
她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台人肉计算机。
“这次,我喊‘一’,你准备,我喊‘二’,你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