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熏得漆黑,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闪烁的脸。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怯懦。
“我……我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微微颤抖。
“我就是想……找点东西烧了,取取暖。”
“我看那些黑色的木头……以为是焦炭,就……就点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那些碎裂的碳块。
“黑色的木头?”
李卫东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他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一块最大的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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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块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滚动声。
“这他妈是木头?”
他弯下腰,似乎想捡起一块看看。
姜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让他拿走!
一旦拿去化验,什么都完了!
就在李卫东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块碳块的瞬间。
姜晚突然猛地向前一扑,抱住了李卫东的小腿。
“叔叔!别!别送我去保卫科!”
她的动作,突然而又卑微。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太冷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喊着,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碳灰,流下两道黑色的印记。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李卫东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把她踢开。
但当他看到那张涕泗横流,满是绝望的脸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这张脸,太年轻了。
也太脏了。
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黑得吓人。
里面,是纯粹的,动物一样的,求生的恐惧。
他想起了自己乡下那个,差不多同样年纪,却能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的女儿。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在他心底划过。
“滚开!”
他嘴上,依然是毫不留情的呵斥。
姜晚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抱得更紧了。
“叔叔,求求你,我妈死了,我爸还在劳改,我要是被抓走,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把自己的身份,当成了最后的挡箭牌。
在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身份,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可以博取同情的资本。
何其讽刺。
“队长,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后面的年轻保安,不耐烦地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拽姜晚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