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电弧炉。”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真空。
电弧。
炉。
每一个字,工人们都认识。
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却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陌生感与压迫感。
仓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真……空?”
一个老师傅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那不是天上才有的东西吗?”
另一个年轻工人小声嘀咕。
在他们的认知里,“真空”
是一个只存在于书本和传说里的词汇,跟他们这些摆弄废铁的工人,隔着十万八千里。
张大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死死地盯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喉咙发干。
“姜工……你说的这个炉子,是想干啥?”
“炼钢。”
姜晚的回答,简单直接。
“炼特种钢。”
“特种钢?”
张大锤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词,他比“真空”
要熟悉得多。
那是只有大型军工厂,用那些苏联专家留下的“洋设备”
才能搞出来的金贵玩意儿。
硬度,韧性,耐高温,耐腐蚀……每一项性能,都远超他们日常接触的普通碳钢。
“我们……用这堆废铁,炼特种钢?”
张大锤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拔高了。
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了。
这是疯了。
“对。”
姜晚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和质疑的时间,而是直接开始了解释。
她指着天空,又指了指周围的空气。
“我们炼铁炼钢,为什么会有炉渣?为什么钢水里会有气泡,杂质?”
她不等别人回答,便自问自答。
“因为空气。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时时刻刻都存在。当我们把铁烧成铁水时,空气里的一些东西,就会跑进铁水里,像是给一锅好汤里撒了一把沙子。”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
几个老师傅立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个真空炉的作用,很简单。”
姜晚的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管道划过。
“就是在我们点火炼钢之前,先把这个‘罐子’里的空气,这些‘沙子’,全都抽出去。”
“让罐子里面,变成‘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