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垂着的手指很轻微地勾了一下,这些话他早就想对小弟说了,只是每次只要一开口,小弟就会把他推得更远。
没想到今天,小弟竟然自己说出来了。
阿姐放下东西,一把掐住小弟的耳朵,“这些话你在我和大哥面前说说就算了,要是敢当着爹的面说,小心他打断你的腿!”
严澈歪着脑袋踮着脚,一如既往跟着复述“打断你的腿”
那几个字,还不忘维持人设艰难地翻了个白眼。
大哥在一旁看着,忽然问:“这些话,谁跟你说的。别告诉我这真是话本子里看来的。”
严澈心里紧了一下,果然大哥是不好糊弄的。
他们距离都城越来越近,严澈没有时间让大哥一点一点接受现在的他。
都城就是另一个战场,严澈指望不了父子兵,只希望上阵至少能有亲兄弟……表的也行!
他必须要让智商和能力都在线的严赋不要一直怀疑他,尽快站在他这一边。
“梦里面,阿娘说的。”
严澈小声道。
果然,听到早逝的舅母,严赋的心就软了,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
在严赋看来,小弟能对公孙瑕产生警惕,对于整个严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剩下的,找机会再慢慢问。
礼单清点妥当,他们该出发前往娉霞山庄了。
严澈本人没有学过骑马,借口自己不想晒太阳怕汗湿了这身衣衫,躲进了马车里。
大哥严赋骑马随行。
车帘偶尔被风掀起缝隙,严澈就能看到大哥,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一身青衫束腰,背脊挺直如松,长腿轻控着马腹,松弛又从容。
大概是感觉到了马车里的视线,严赋侧目瞥过来,与小弟的视线相触。
如果是从前,严澈会翻个白眼别过脸去,但这一次他直接咧开嘴朝着大哥笑。
严赋摸了摸鼻尖,他很想问小弟在笑什么,又憋了什么坏,但他知道问了也没结果。
谁知道严澈干脆凑过脑袋趴在窗上,帘子滑稽地搭在他的脑袋上,他目不转睛看着严赋,仿佛不把严赋从马上看下来就不罢休。
他这个大哥啊,一身沙场锐利都能收敛在温润气质里,看着闲散,但又能在闲散中自现锋芒。
终于,严赋被小弟看得不自在了,伸手扣住他的额头,将他推进马车里。
严澈得意洋洋地想:唷,这是被我看得害羞了呢。
没过多久,严澈脑袋歪在一边,睡得差点流口水。
个把时辰过去了,严赋的手在车窗上拍了两下,他好像早就料到小弟睡着了,淡淡地说:“醒醒,娉霞山庄到了。”
“嗯?”
严澈抹了一把脸,掀开车帘走出去,看见山庄朱红色大门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由衷地感叹。
真是富贵逼人啊!!!
大门高阔,屋檐铜瓦还带着鎏金光泽,门前两座白玉狮子一看就是大师作品,威武传神。
严赋示意侍从上前敲门递帖子,转头问严澈:“真不让我进去?万一你得罪了县主,没有人给你圆场,到时候把你揍一顿都是轻的。”
严澈晃了晃手指,“大哥,你得有咱们严家顶梁柱的自觉。这种无效外交,交给我就是了。”